瞬间巨大的水花喷溅上天,哗啦又落下,世界变得安静而黑暗,明明天刚亮了。
路安睁开眼睛,看着水,和对面的傅灵徽的脸,他们会坠落到水底?还是被水流冲刷着带到别处去呢?
路安就要憋不住了,他想要自由的呼吸。但傅灵徽的手还是不肯放开。
扑通一声,水波震动,路安抬头看去,先看到深颜色的衣服,是谢淮!
他竟然跳下来了!路安太过惊讶而大口呼吸,他的口腔里瞬间灌满了水,窒息感层层下压着路安的生命,他开始胡乱挣扎着,好难受!好难受!
傅灵徽捧着路安的脸,渡了一口气给他后,将他往上推了一把。路安还在缺氧中,谢淮已经抓住了他的手,他带着他在往上游,上方是温暖的,阳光照耀在水面上,是光明温暖的。
他忽然低头往下望了一眼,傅灵徽在下沉,他在一点点坠落进黑暗冰冷的水底。
路安的心忽然抽痛了一下,他的手挣脱开了谢淮的手,他是个善良的人,怎么见人溺水而不救呢!他咬紧牙关拼命向下游去。
谢淮看着路安的背影觉得不可思议,他的背后还在渗血,红色的血丝被水波推着往外散去。
路安抓住了傅灵徽的手,傅灵徽的手没有任何力量,估计失去意识了。路安的肺也要爆炸了,眼睛看得不太清水里的光景,但只要再坚持一下就好了,他拼命往上游,还好大学体育课他选的都是游泳课,大三开始还是时不时去游泳健身,总算有点成效。
谢淮往下再次拉住了路安的手,路安的压力大大减轻,他在心里再次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就好了。在他彻底力竭之时,谢淮带着他们游出了水面。谢淮拖着傅灵徽到岸边,傅灵徽的呼吸非常微弱。
路安马上跪在他身上,稍微抬起傅灵徽的下巴,深吸一口气,做人工呼吸,重复了好几次,傅灵徽还是没有转醒的迹象,他有点慌了,开始按压他的胸膛,大喊道:“傅灵徽!”
“傅灵徽!你给我醒醒!”路安越按压越觉的害怕,傅灵徽会死吗?
不可以!不可以!
“傅灵徽!你个懦夫!你敢死看看,我必将你挫骨扬灰!”路安不知道他的双眼在流泪,他整个人在颤抖,他又俯下身去为傅灵徽做人工呼吸,继续按压他的胸膛。
傅灵徽还是没有反应,路安止不住摇头,他的手逐渐松开,不会的,傅灵徽怎么会死呢!
路安再次十指交叉更加大力按压傅灵徽的胸膛,“一、二、三、四、五、六、七……”
“呕!”傅灵徽肺部里的水从口鼻里溢出来,他整个人咳嗽了起来,路安从他身上跌坐到旁边,翻身躺在岸上,天很蓝,有白云。
路安晕了过去,他听到了谢淮的声音,但不知道他在喊什么,然后万籁寂静。
谢淮跪在地上抱着路安,“如果你敢死,我必将你挫骨扬灰!”
路安是被药香熏醒的,一清醒全身的疼痛全部迎面扑来,尤其是他的后背,那里应该垫着一小块软垫有点高,他睁开眼,“路安!”
谢淮的手都在抖,阿信接过了他手里的碗,他连忙坐在床边,抓着路安的手。
“路安!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这就让阿忠再去叫太医过来。”
路安慢慢抬头,艰难地抬起左手,在面前挥动了几下,然后摇了摇头,他的双眼忽然流出温热的泪水。
他还是瞎了!
谢淮看着路安的反应,身体不受控制往后跌,他的手放开了路安的手,阿信刚放下碗就看到谢淮重重跌在地上,“世子!”他快步走过去,扶住了谢淮,又抬头看向路安,路安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没有清醒一样。
“快去请老太医,快去!快去!”谢淮抓着阿信的手,将他往外推,又起身坐在床边,抱着路安,“会没事的,路安,你的眼睛会恢复的,和上次一样。”
谢淮在哭,路安的眼泪已经停了,他靠在谢淮颤抖的肩膀上,叹了口气,或许真的会好的!
“我后背疼!”路安的语气很很平静,谢淮放开了路安。路安稍微动了一下身体,他伸手去摸谢淮的脸,落空了,谢淮抓住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脸上。
“这次还有嘴对嘴给我喂药吗?”路安笑着问道,谢淮摇头,不安的预感上涌,路安点头,“所以你知道我这次是真的非常有求生意志了。”
“路安!”谢淮叫了一声,不要再说下去了,他的不安越发强烈。路安摸到了他的鼻梁,向下轻抚他的嘴唇,“没刮胡子,我昏迷了好多天吗?”
“一天而已,路安,会没事的。”谢淮抓住他的手安慰道,路安点头,“是,会没事的。”
“只是谢淮,你为什么要跳下去呢?”
“你猜我背后的箭伤是怎么来的?”
“不要说!”谢淮脱口而出,他不停摇着头,“不要说!”
“因为我太爱傅灵徽了,所以愿意替他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