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道的态度难以捉摸,路安刚才听到了庄道和谢淮的对话,他还是有点惊讶庄道会毫不犹豫说出要杀死他的话,虽然时间段,但他还是以为他们之间还是会有点师生之情的。他只是不能理解,他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吗?怎么他身边的人都想要杀死他!
“是,龙潭虎穴之地,你的小身子骨能经受得起风霜雪剑吗?”庄道的回答很平静,路安一时无言以对,他竟然会为他的处境而感到担忧。
“那请老师千万要为路安遮风挡雨!”谢淮作揖请求,庄道看着谢淮,这是他第一次这样正经又严肃地寻求他的帮助。
路安虽然看不见,但也听出了谢淮语气的认真,他没有想到谢淮竟然会如此拜托庄道,他再一次感受到谢淮滚烫的心,滚烫得令他的心也在发烫。他伸手准确无误地抓住谢淮的手腕,和他十指相扣。
“起来吧!”庄道开口,谢淮知道这就是应允了,他起身看向庄道,将他和路安交缠的手抬起给他看,“老师,还没有正式和你介绍过,路安是我的爱人,是和我约定了终生的人。我谢淮,得此一人,何其幸运。”
路安的心忽然被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笼罩住,他看着谢淮的方向,祈祷他不要再说下去,“过犹不及”的话在他的耳边不断回响。
“老师会为学生感到高兴吧,一定会的,大师兄和小师弟也会为我们感到高兴的。”谢淮还是望着庄道,庄道的双眼不自觉地眯起,他盯着谢淮,但始终一言不发。
太安静的气氛让路安有点难以呼吸,他拉了拉谢淮的手,谢淮出言告退,牵着他的手离开了庄道的房间。结果傅灵徽在大堂坐着,谢淮握紧了路安的手,路安感受到了他的情绪,“没事,既然遇到了就刚好做个了断。”
谢淮看着路安,他愈发坦然无畏,他的心反而有着难以明说的惆怅。
了断?傅灵徽看着路安,心里五味杂陈,他们应该怎么了断?
“傅灵徽,对不起!”路安的道歉让谢淮和傅灵徽都愣住了,傅灵徽连连摇头,他想要听的不是这句话,但是他也不知道他想听路安说什么。
“我不应该轻易对你父亲的人品做出评价,加深了你对你父亲的误解,也不应该在悬崖边声嘶力竭地喊着让你去死。”
谢淮的手不受控制地加重力度,路安侧过头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不用紧张,傅灵徽看到了路安对谢淮的安抚,他也听到了谢淮对庄道说的话,路安是和他约定了终生的人,他毫不避讳、落落大方地向别人介绍着人他的爱人。他有没有这样的勇气和别人介绍路安,他有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傅灵徽头痛欲裂,他不想见到路安乖巧地站着谢淮旁边,他不想见到他们交缠的双手。是他先认识路安的,傅灵徽知道这一点,是他先爱上路安的,他爱路安?
“但我当时是真的希望你去死,傅灵徽,这一点我不否认,认识你以后我的人生更加艰难,我无比厌倦和痛恨被裹挟进你的人生里遭受祸端,我为什么要因为你吃苦受难呢?相信你也听出了我的咒骂和愤怒,才会拉着我一起去死的。我动了恶念,受了恶果,变成现在这样,所以我们已经两清了。”
傅灵徽双眼浸满泪水,他仅存的回忆里路安的嘶吼是真切的,他真的在一遍遍诅咒他去死,路安对他没有一点点情意,只有怨恨。他全身的血液似乎倒流,让他呼吸困难,疼痛难忍。他伸手撑在桌上,眼泪大滴大滴摔落在地,两清?他们该怎么两清?
“不管以后你会不会恢复记忆,我都不希望你再像今夜这样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打扰我的生活。人前人后请你都不要装作认识我的样子,当然,我们现在算是师兄弟了,请你保持一点做师兄的风度就好。”路安觉得他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拉了拉谢淮的手,示意他带他离开这里。
“路安!”傅灵徽抬头看着他的侧影,“你当时真的希望我去死吗?”
“是!”路安有点生气,有点没完没了的感觉,“傅灵徽,做人要有良心,你的嘴里不应该喊出我的姓名,因为你不配!”
谢淮拉着路安的手走回了楼上的房间,两人沉默地躺在床上等待分离。太过静谧的氛围让路安进入了梦乡,他看到了绿灯亮起,他向对面走过去,他要去买一堆门联,新年还是要帖对联,再买盘蝴蝶兰好了。可是他走了很久一直没走到对面去,他在原地打转,绿灯一直闪烁,他往右边看去,空旷的车道忽然出现了一辆飞驰的黑色小轿车,速度好快,他想要跑到对面去,可是他的双脚无法动弹。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撞起,他在空中翻滚了一圈,重重砸在地上,鲜血迅速从他的后脑勺蔓延出去。他的喉咙不停呕血,鼻腔里都是血沫,他快要不能呼吸了。车门咯吱打开,一双黑色的皮鞋落地,路安缓慢地抬眸看着肇事司机,嘴角立马又咳出一口血,他艰难地摇摇头,真的好难受啊!
那人怎么会长着谢淮的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