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说：“到时候不管是动手抢人还是确认样本下落，他们肯定得行动。他们一动，我们的内鬼就得配合，内鬼一动，我们就能抓住他。一网打尽。”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老K知道秦将军在想什么。把韩望舒放出去当诱饵，风险不小。但眼下的局势是，敌人在暗处，他们在明处，被动防守永远没个头。今天防住了猎豹人，明天可能来两只，后天可能来一群。与其这样，不如主动把饵扔出去，让他们咬钩。

“好。”秦将军终于开口，“就按你说的办。但韩望舒的安全必须有保障，不能为了抓内鬼把他搭进去。他是自己人，不是消耗品。”

“明白。”老K说，“我会安排人手在暗处盯着，不会让他一个人扛。”

挂了电话，老K没有急着离开。

他在走廊里站了片刻，脑子里过了一遍计划的各个关节，觉得没什么大问题，这才转身又朝韩望舒的病房走去。

他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上了，忽然停了一下。

门缝里透出一线光。他往里看了一眼——

韩望舒侧躺在床上，脸朝着窗户的方向，肩膀在微微发抖。

老K看得很清楚，他是在哭。

没有声音，就是肩膀一耸一耸的，一只手攥着床单，攥得很紧。

老K没有立刻推门。

他往后退了半步，抬手在门框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咚咚。

病房里的动静立刻停了。

老K又等了两秒，才推门进去。

韩望舒已经侧过脸去，飞快地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然后转回来。眼圈还是红的，鼻尖也有点红，但表情已经勉强绷住了。

“还有事？”他的声音有点闷，像是刚哭过之后的那种沙哑。

老K当没看见。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来，跟韩望舒面对面，看着他的眼睛。

“有件事想跟你说。”

韩望舒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蓝盾联邦派了个兽化战士过来，那晚追杀徐星野的就是那东西。”老K直截了当，没有铺垫，“我们现在需要人手去保护徐星野，同时把那帮藏在暗处的人引出来。”

韩望舒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老K会说这个。

老K继续说：“我想让你去。你现在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不少，沈青禾也会跟着你调整剂量。我们会给你一个新身份，安排到徐星野身边。”

“真的？”韩望舒的声音一下子有了变化，仿佛有光从眼睛里透出来，跟刚才掉眼泪的样子判若两人。

“但我得先问你一句。”老K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认真起来，“你愿不愿意接这个任务？不愿意的话，我不勉强你。”

“愿意。”韩望舒几乎是在老K话音落下的瞬间就接了话，没有半点犹豫，“我当然愿意。”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整个人一下子不一样了，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点燃了。

老K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这么定了。你先把身体养好，耳朵尾巴的事沈青禾会帮你处理。等她确认你状态稳定了，我们就开始行动。”

韩望舒用力点了下头，动作幅度大得有点夸张，像是怕老K反悔似的。

老K没再多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龙牙的事，不是你的错。别钻牛角尖。”

说完他就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又安静下来。老K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完全消失。

韩望舒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很久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呼出一口气，像是把心里憋着的那股郁结一起吐了出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攥紧，又松开，再攥紧。

有任务就行。

他怕的不是离开龙牙，而是无处可去。

现在好了，前面又有路走了。

他又看了看床边那条还没收回去的黑色长尾，伸手摸了一下。毛茸茸的，触感比以前更厚实了。

“还挺有用的。”他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但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一下。

窗外的天已经快黑了，病房里的灯光昏黄温暖。

韩望舒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想接下来的事。保护徐星野，引蛇出洞。每一件都比躺在这张床上发呆强。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难得地踏实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