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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到底是谁的鸟?这么没规矩!”
卢枕微左脚刚踏进翰林院的门槛,迎面就听有人在怒吼,前头更是围满了人,正叽叽喳喳聊着什么。随着他走进,人群自动分开让出一条路,露出里头正只横冲直撞的贺迩。
“你的?你的?是不是你的?还是你的!”
不知发生了什么,贺迩一改往常那副端着的文质彬彬的模样。卢枕微还是头回见他气得发冠都乱了,不由得微微咳嗽了声。
贺迩的目光顿时如针尖射过来,瞪大,他松开手中那个倒霉的诗侍召,朝卢枕微冲来,大喊:“是不是你的鸟!”
“......什么鸟?”
随着对方走进,一股腥臭异味袭来,卢枕微这才发现贺迩左肩和左袖布满了稀稀拉拉的青黑污渍,看起来像是鸟屎......
“哈!白莲花,你装什么装?!”
于此同时,眼前一抹黑色掠过,身旁的人惊呼着如水纹般退开,他右肩一沉,耳边响起翅膀扑闪声,卢枕微余光一瞟,顿时僵住了身子。
那是一只黑的发亮的八哥,唯有喙和脚是乳黄色。似是感受到卢枕微的视线,那双花生米大小的圆溜溜的眼睛一下子转过来,卢枕微生平头一回被一只鸟“审视”,感觉十分奇妙。
这八哥盯着自己,左右歪了下头,似是在确认什么,两只爪子轮流松开,“不动声色”地又朝他耳朵挪近了些。卢枕微觉得定是自己脑子出问题了,居然从一只鸟身上看出了点儿“厚脸皮试探”的感觉。
八哥歪头:“卢枕微?”
卢枕微乐了,知道八哥会说话,怎么它还知道自己名字。
似是从卢枕微表情得到确认,八哥在他肩上蹦了下:“卢枕微!靓仔!卢枕微靓仔!”
靓仔?这是什么形容?听起来倒不像是骂人。
八哥:“卢枕微!香、想......”
卢枕微:香?想什么?
八哥:“你——想、想要你!”
卢枕微:!
等一下,他听到了什么?
这头一人一鸟聊得起劲,对面贺迩双眼喷火:“好啊、好啊,都喊了你的名字,还狡辩说不是你的鸟!”
“能叫出我名字就是我的鸟?那你喊我名字,难不成还是我的狗?”昨日下午的情景犹在眼前,卢枕微还没咽下那口气,两眼一翻:“是我的鸟怕就不止拉这么点儿了。”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极小声,贺迩压根儿没听见。谁知右肩一轻,那黑八哥竟再次腾飞,眨眼的功夫便悬空在贺迩左肩正上方,停顿,窜稀,飞走,一气呵成。
众人:“......呕”
贺迩:“啊啊啊啊!”
彻底失控的贺迩冲上来揪卢枕微领子,后者侧身躲开,脚却被绊了个踉跄。眼看就要摔倒,卢枕微用右手撑了下才没直接屁股着地,不过压上了几粒锋利的碎石子。
贺迩扑上来擒住卢枕微的手腕:“都是你指使这畜生做的!真恶毒啊!”
卢枕微挣脱开:“你有何证据?”
贺迩气笑了:“证据?我看见你刚才动嘴了!你有什么脸说证据——”
“都闭嘴——起来,像什么话!”
中气十足的厉吼,院子里霎时安静下来。人群自动分成两拨,翰林院承旨王致知走了出来,贺迩不情不愿站到一旁。
那只八哥仿佛知道谁是老大,扑扇着翅膀十分乖巧地落到了王致知肩膀上,同方才随地大小便时判若两鸟。
“这只八哥叫茉莉,是靖王的爱宠。”
卢枕微没错过贺迩瞬间铁青的面色,却见王致知的视线转向了自己:“茉莉是今早送来的,靖王点名了要你卢学士寸步不离地照看,说是要沾染一下卢学士的书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