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枕微感觉自己《三字经》、《道德经》、《山海经》都白读了,竟不知世上还有如此没皮没脸的玩意儿——边迟甚至在淡定地邀请自己加入他们!
男人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发小眼光那么毒辣,居然栽在了一只水性杨花臭狗熊手里!
见卢枕微不为所动,边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竟直接伸手来拽他。
对方体型虽壮,卢枕微却不惧,凶狠地剜了边迟一眼,拖着瘸腿正要躲开,只觉忽然一阵疾风吹拂,眼前一花,身前便又多了个大高个,将自己挡得严严实实。
齐十?!
惊讶的疑问还没出口,面前二位大块头已然扭打在一起。卢枕微对武学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但仍能从翻飞的拳脚中看出二人实力应当是不相上下的。
一人抬手,另一人便踢腿挡住,一人出拳,另一人就更快速地开掌推出。这二人明明块头如熊如虎,动起来却像两片被风平地刮起的树叶,交缠相接,最后分别落下,尘埃落定。
一声不响地开打,一声不响地打完。速度之快,瘸子卢枕微还跟块木头似得愣在原地,后知后觉地将紧张目光投向齐十——四肢健全,眼中带笑,还好!
不对,他笑什么?
“担心我?”齐十侧过半边脸回望向他,笑得十分臭屁:“别看不起我呀!”
卢枕微当即将未出口问候一股脑儿咽回肚子里,别开眼——自己就纯属吃多山楂了才会想要关心他!
齐十心满意足地转回头,看向对面的边迟时脸登时又垮下来。
这般“变脸”功夫之深,让边迟想起沙漠里围剿猎物的狼,只有在面对伴侣时才有这样的好脾气。不过卢枕微和这个男人是什么关系他并不在意,边迟往左一步,越过齐十,看向后头的卢枕微,居然客客气气地作了个揖。
“卢学士,方才多有得罪。不过,边某还是恳请您进来看看。”
“我不看!”
卢枕微跟被踩了尾巴似的,连忙摆手,语无伦次道:“你怎么——我、我——”
他搜肠刮肚,只觉边迟再一次刷新自己的底线——这东西,自己做,哪还能邀请别人看的!这......这有违常伦,真是肮脏至极!
他一说不看,齐十向右一步再次挡在他身前。
边迟这回极有耐心:“您难道不想见见真正的钟九日吗?”
几乎是瞬间,记忆触发画面,这三个字在战报的哪一张哪一行都清晰地浮现在卢枕微眼前——那是他整理的错误最多的一处战报。当时他拿着去找王致知,也就是在那里头一回撞见了边迟。
看出他的犹豫,边迟乘胜追击:“他就在里面,有求于卢学士,还请卢学士移步!”
卢枕微的好奇心完全被勾起来了。
那柔若无骨的白衣男子是驻守边疆的将士?他一个没品级的边疆将士是如何来的皇城?为何又要大费周章地见他?
风流的念头全都沉入水底,另一个疯狂十足的想法浮出水面。卢枕微目光再次投向边迟,对方直直回望,眼一如既往地淡然。
卢枕微松口:“开门吧。”
屋门打开,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却让他不禁干呕,几乎是瞬间触发了数月前天牢里那段暗无天日的记忆,好在后头的齐十眼疾手快扶住他手臂,卢枕微才稳住身型。
就见里头一张四方桌,一张单薄木板床,单层薄被上平躺了个头发凌乱、嘴微张正“酣睡”的人。只是这人双手和右脚都被麻绳绑住,剩左脚垂在床边——上头挂了跟松开的绳子,显然是大力挣脱出来的。
这人正是卢枕微方才看到的白衣男子,不过此刻他腹部已经被鲜血染红,张开的嘴边散了一块布——
怨不得卢枕微多想,这床若是换成稻草就是妥妥的监牢!
却见边迟见怪不怪地拿起帕子塞到男人嘴里,熟练地掀起他的衣服,拿出纱布包扎。
卢枕微赶忙阻止:“你堵他嘴作何!这样会喘不过气——”
“这是为了防止他咬掉自己的舌头。”身后的齐十突然开口。
卢枕微瞪大眼看他,像是没听懂。
“没错。”边迟三两下便将血止住,闻言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齐十,颇有些意外:“你见过这病?”
“病?他怎么了?”
卢枕微艰难地将视线从边迟血红的双手移到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