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峋轻微蹙眉:“你有什么依据?”
“有一次我明里暗里地问过他,他装糊涂,但没否认。自家孩子炫耀起来还要藏着掖着......”肖明海的表情变得意味深长。
周烬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凝声问:“那孩子叫什么?”
肖明海顿了顿,匿在脑海深处的两个字才牵上手:“好像叫……庞伟。”
“确定吗?”沈峋问道。
迷离在肖明海漆黑的眸子里打了个转:“应该是吧,我记不清了……”
“是。”一旁的女人突然轻声开口,“我记得,就叫这个名。”
她没抬头,两只手摆在大腿上。
肖明海剜了她一眼:“显着你了?都到饭点了还不去做饭!”
女人没敢吭声,又颤颤巍巍地挪着步子进了厨房。
这也算委婉地下逐客令了。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沈峋说着起身,“谢谢你的配合,如果有想起什么别的关于毕成的事烦请联系我们,什么事都可以。”
肖明海板着脸送他们到门口。周烬川忽然转过身问:“你平常爱喝茶吗?”
肖明海闻言顿住,鹰眼里的烦躁瞬间炸开:“不爱不爱!谁爱喝那玩意儿!快走快走!”
两人一踏出门,只听“嘭”一声巨响——门莫名其妙成了暴躁主人的受气包。
沈峋无奈耸了耸肩。当他和周烬川拐过两栋楼回到案发现场时,搜查人员已经撤得差不多了。
“庞伟……”沈峋神色复杂地开口,“这事有点怪。”
经过调查,五十三岁的毕成单身至今,父母很早就在老家离世,紧急联系人里也填不上什么名字,是个实打实的老光棍。可竟然在死后莫名冒出一个正在读博士的儿子。
周烬川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茶几。
如果阿托品是被混在茶叶里,倒是可以解释茶具消失的原因。
“烬川,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我已经让宋林汐去查了。”周烬川一脸平静地冲沈峋一招手。
沈峋放下叉腰的手,踱步到茶几前:“如果尸体没有被动过,那毕成应该是在这个地方被人勒死的,而不是坐在沙发上。他当时背对着凶手,在做什么呢?”
周烬川按着沈峋的肩膀,手动把他的身高下调十公分,然后从背后环住他的脖子。
“不管他在做什么,那个时候他已经喝了茶。”周烬川松开手,“如果茶里本身就有毒,恐怕不需要多此一举。”
沈峋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有两个人想要杀他?”
“而且他们事先还没有串通。”周烬川话锋一转,“肖明海......”
“他确实不太对劲。”沈峋转过身,脑海里迅速重映了一遍刚才不愉快的对话,“遮遮掩掩的,还有他的妻子也有点怪。”
“她怕肖明海。”周烬川说,“可能是逆来顺受惯了,也有可能近期遭受过家庭暴力。”
沈峋一惊。
“玻璃杯摔碎后,她下意识往自己头部护了一下。”
“你怎么不早说?那我们刚刚还……”
“分局的民警已经过去了。”周烬川又在客厅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别的新收获后和沈峋下了楼。
老旧小区监控设施极其不完备,只有少数在公寓楼之间租个隔间出来开店的人家自费安装的监控,比如在毕成和肖明海住的两栋楼之间就有一家副食品商店。
沈峋进店拿出手机:“老板,这个人认识吗?”
老板是个地中海,年纪不大,只瞥了一眼就说:“认识,老肖嘛,经常来我这买烟。”
“那他呢?”沈峋翻出毕成的照片。
老板眯起眼睛,思考了好一会才不确定地说:“好像没见过。”
沈峋点头道谢,转身和周烬川上了车。
“人死了药还在,难道凶手不是为了归识?”沈峋着实想不通一个平常连副食品店都不去的老光棍能和别人结下什么仇怨,“难道勒死他的人真的是单纯想劫财?那下毒的......”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激情杀人,勒死可不是一个好选择。”周烬川淡定开口,“我倒觉得凶手是想杀人,顺便劫了个财。只是搜刮不仔细,漏掉了一笔巨款。”
沈峋不置可否。杀人后顺便劫财的凶手得是什么样的心理?
回市局的路上,庞伟的个人信息被传了过来,沈峋划拉着手机说:“庞伟,二十七岁,澜州科技大学博士在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