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吧?师兄。”
周烬川的眉头松动了一下,回过身开车。
顾霁禾在心里松了口气。可杀害周烬川父母的凶手是谁?她不记得了!
历经整整两个小时的唇舌之争后,宋林汐才送走王明艳的父母,扯着快冒烟的嗓子遛进法医实验室。
在她看来,许清宴的法医实验室是整个特侦部最安静的地方,毕竟基本上只有她一个活人。
宋林汐径自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许姐姐,我在你这缓会。”
“这个水和人体组织有过亲密接触。”许清宴正忙着复检谢大通的尸体,头也不抬地说,“不介意?”
宋林汐一口气猛灌小半瓶,意犹未尽般抹掉嘴角的水渍:“我更介意我的嗓子罢工。”
许清宴轻微一笑:“去审谁了?”
“不是审讯。”宋林汐叹了口气,“苏氏兄弟抢劫案,苏刚至今下落不明,虽然苏强认了罪,可从现有证据来看,苏刚在其中的成分实在不好下定论。人抓不到,案子结不了,受害人家属始终堵着口气……”
许清宴动作一顿。
王明艳的尸体前两天刚被领走,这个还没有成家的姑娘,本来是个普普通通的勤劳打工人,只是恰巧那一天加班到深夜,恰巧太过疲惫想抄个近路。
“单从伤口上来看,确实没有办法推断是谁动的手。”许清宴回忆道,“毕竟苏强和苏刚在身高体型上没有多大差别,周队提出的猜测也只是基于对抢劫惯犯的异常行为感知而已。”
“可我觉得很有道理啊。”宋林汐捏着矿泉水瓶,“连被扯坏的皮包上都只有死者本人的指纹,怎么偏偏凶器上就清清楚楚地印着苏强的指纹呢?兄弟俩一起犯案,过失杀人,下意识的反应也应该是一起跑才对吧?”
咚咚咚——
“请进。”许清宴说。
沈峋探进半个头:“我就不进去了,林汐,跟我走一趟。”
宋林汐瞬间恢复严肃,脚步一抬冲出实验室,追上沈峋的背影。
沈峋边走边说:“卓诚那边又抓来两个人,上个月跑掉的漏网之鱼,其中一个以前还在鎏金卖过货。”
宋林汐心里一咯噔:“归识第一次出现的那个鎏金?”
“对。”沈峋越走越快,一米二的长腿刮过劲风,宋林汐得大步快走才能勉强跟上,“而刚刚烬川告诉我,毕千峰也曾在鎏金出现过。”
宋林汐马上反应过来,毕千峰和当年的鎏金案也有关系,而他手里的那瓶归识,很有可能就是那个时候其他人口中的新东西。
周烬川第三次打开毕千峰家门,搜查人员已经差不多把这个地方掏空了,这一趟很大程度上只是想碰碰运气,以及教教某个人进入第一现场后到底该做什么。
“毕千峰明面上的利害关系人恐怕就到此为止了。”周烬川说。
确认完庞冬凌的不在场证明后,基本上排除了他们夫妻俩作案的可能。至于毕千峰脸上的伤疤,当时他们确实忽略了这一点。
一个人想要销声匿迹,最好的方式就是先毁了自己的脸,然后隐姓埋名,尽量避免和外界产生一切联系。
可惜毕成躲过了邻居,却没躲过莫名上门,后来还把他当牌友的肖明海。也许是真的躲倦了。结果人一出现就引来了杀身之祸。
顾霁禾戴着手套,扶着茶几边缘摩挲一圈,头也不抬地说:“周队,昨天晚上回去后我又想了一下,勒死这个杀人手法倒还有另一种解释——”
“享受。”顾霁禾指尖一顿,起身看着周烬川,“凶手出于某种原因,享受一个人挣扎反抗,最后失去所有力气的过程。”
“是吗?”周烬川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出于什么原因?”
“那就得去问凶手了。”顾霁禾漫不经心地说,“可能他对毕千峰是纯恨,可能他......单纯喜欢这样杀人。”
周烬川脸色一凝,下一秒绕到毕千峰倒下的位置,眼神扫过茶几,忽然嘴角轻咧:“你刚刚说凶手享受他挣扎反抗,那如果他的挣扎反而让凶手措手不及呢?”
没等顾霁禾反应过来,周烬川已经拨通许清宴的电话:“许法医,麻烦立刻来毕千峰家里,我需要你做鲁米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