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西礼垂下眼皮，平平淡淡地开口：“馥宁，我不想伤害她，也不想离开她。”

他的语气听上去淡，细听却能听出祈求倦意，他第一次在她面前低头，很奇怪，许馥宁听着毫无心理负担，他要死要活的，关她什么事。

求人也要有求人的态度。

“赵廷说，你是来跟我正式道歉的。”

许馥宁：“……”

徐西礼看她反应，对面人装作没听见，他却没揭过话题，再次强调了一遍，下巴微扬，“道吧。”

她理应欠他一个道歉。

她道了，这桩事也就彻底结束了。

剩下的，他自己去弥补。

许馥宁：“我已经道过了。”

隔着手机屏幕，她统共道过两次歉，是他自己忽略。

徐西礼早料到她不会是拒绝，也没抱期待，许馥宁从未变，从头到尾都没变，无论是执念还是其他方面。

他起身，眼睛扫过房屋建筑四周，那双眼也被勾起些许回忆，缓慢低声说：“馥宁，我们从小就认识，到现在也有二十多年了。小时候，总是觉得你很需要人照顾，因为你总是没有同龄女孩的快乐。章女士也常说，馥宁爸爸妈妈对她不好，过得不开心，让我关心照顾你。包括赵廷，我们都希望你能开心快乐。在国外那些年，我也陪你一起去读书了，你说你喜欢画画，喜欢追求艺术，喜欢追求刺激，那样才能感觉到开心快乐。后来，你说你对一个年轻男孩一见钟情，你说你找到了真爱，你无法自拔爱上了对方，产生了不可抑制的冲动。”说到这，徐西礼停顿了下，“你想知道当时我是什么感受吗？”

许馥宁低头不言。

她还以为他会问，有没有考虑过当时他的感受。

徐西礼接着说：“我当时，很生气。”

他付出的时间与陪伴，在她眼里一文不值。用完就扔，转头奔向他人，即使他能感知到她不喜欢他。

他也是一个有自尊的人。

从她理所应当毫不留情地利用他的感情那刻开始，她在他心里同样一文不值了。

他生气地回国，意外邂逅了颜清。

说不清是好奇还是吸引，总是想见到她。

她追他的那段时间里，很多很多次，徐西礼有那么一瞬间感同身受理解了许馥宁。

但他不想变成像她一样的人。

虽然结果事与愿违。

事与愿违。

徐西礼默念一遍这四个字，满心苦涩，嘴上却轻描淡写：“分手了应该很难过吧。”

说完这句话，许馥宁仍是沉默，他把话说完了，也没有必要停留了，这时，许馥宁出声了，嗓音有些艰涩，“你开心吗？”

“你现在跟那位女明星就是真爱吗？她不会离开你吗？”

不知道哪个字眼戳中了他，徐西礼脸色一下就变了，“我不会让她离开我。”

许馥宁：“你突然喜欢上她，有没有一点是因为我？”

“没有。”

“西礼，你撒谎了。”

“不然你不会这么害怕我的出现。”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拆散你们。那女孩应该挺有个性的，你看上去也没什么把握。”

“这都与你无关。”

“分手确实挺难过的，毕竟我是真心喜欢过对方。”

许馥宁还想继续刺激他几句，徐西礼不知道是没给她机会，还是懒得听，快步走了。

看着徐西礼落荒而逃背影，许馥宁脸色一阵痛快。

他自己变了，凭什么高高在上指责她。

她才没有做错。

他同样没资格评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