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期间,唐之盈又在天梯上爬升了几步,转个弯,忽然看到左边那道旋转铁梯上出现了刘莱蒂的身影,在自己下方一段距离。离刘莱蒂不远的虚空里,还悬浮着两团看不清形状的光影。
【ZY糖:师姐师姐我看见你啦!
刘莱蒂:嗯,我也看见你了。大铺首的冷却好了没?
ZY糖:刚刚好,可使用了!
刘莱蒂:好的。我打算搞的事比较冒险,你先把大铺首现在的道具信息再发一遍,我确认下。】
唐之盈依言进入套箱,把门环图标的说明文字复制了下,粘贴到聊天窗口:
【原型文物:透雕龙凤燕宫大铺首(状态:可使用 )
等级:lv.3(每次使用消耗文脉值:15%/CD耗时:短)
功能:敲拉门、敲拉性质类似于“门”的封闭物、敲拉空间隔断。
提示:由于原型目睹过青史留名的悲壮场面,对“人身安全”有特殊执念,使用时可能有意外变故。】
井内虚空中,忽传来一阵奇怪响动,象什么大型活动在噼里啪啦地支摊收摊似的。唐之盈向响声传来处看去,什么都没看见。
不过,从她和刘莱蒂目前所处位置推断,那阵响音应该离孔维刚最近。聊天窗口里,团队指挥也问了一句:
【刘莱蒂:@孔维刚你那边什么情况?】
半晌都没回复,唐之盈有点担心了。刘莱蒂似乎也觉得不妙,又指挥她:
【刘莱蒂:@ZY糖你先试试,能不能用大铺首打开身边铜墙,不行的话我再用我的道具和你打配合。】
“打开铜墙吗?对呀!”MT队长拍了下脑袋,“大铺首连时空门都能打开,在墙上开道门应该问题不大吧?”
说着,她点击门环图标,拉起“扫二扫”,对准身边弧型的铜墙铁壁扫了半天……没任何反应。
趴在她手机上的软胶小宫女翻了翻白眼:
【阳信宫灯:你们想得真美。我和大铺首合作,开门带你们进了这个泡中泡,你们逛一圈觉得不好玩,就想原路退出去?当串门子还是逛商场呢?
草原王金鹰冠:唳!(鹰头嘲笑.gif)
ZY糖:那怎么办?
阳信宫灯:你们是带着任务进来哒,要打怪收能量封禁集散体哒!没完成任务不能中途溜号哒!说来有点奇怪哦,我觉得这个泡中泡里的绿能,比云山炉和玉猪龙里的绿能都少多了呢!风之主你有同感吗?
草原王金鹰冠:啾!(鹰首点头.gif)
刘莱蒂:少吗?我这边王叔和伪刀币一直在纠缠啊,特别是我根本不敢对王叔下手太重……唉,先不说这个了。小唐准备好大铺首,看到我这边有什么变化,你再试试能不能开铜墙。
ZY糖:啊?师姐你要干啥?
刘莱蒂:我也估计不会有“原路进出”这种好事,但我有个东西,可以刺激大铺首的特殊执念,也许有用。我们一直在一个大铜罐里攀爬呢,希望大铺首能把这罐子打开一条缝,哪怕先把洪水放出去点也好。】
***
【道具名称:名场面(1/1)
原型文物:汉画像石的……某个名场面
状态:可使用/消耗法术值15%
提示:此一次性道具可用法术值调用汉画中的某个名场面,功能由图像内容决定。】
刘莱蒂看着自己套箱里的空白小石板图标,微微苦笑了一下。
用过“孔子问礼于老子”后,她大致明白了这类道具的威力和运作方式。同样是汉画像石的名场面,这“半个份子”还需要额外消耗她15%法术值,理论上,应该功效更强?
就是很讽刺啊,一直以来,她都在拼命用道具和技能阻止“神人王好汉”等人的暴力行动。这一回,她却要调用历史上最暴力的那个名场面,还意图损毁“国宝级文物集散体”。
点击图标,跳出文字:【输入此道具可调用的汉画名场面,名称需准确____________】
刘莱蒂只输入了五个字:“荆轲刺秦王。”
一块空白石板和三条蓝光鱼游出手机,光鱼在石板上急速穿梭,以简洁冷峻的线条,勾勒出一副杀气腾腾的场面:
画面中心,粗大的立柱被一柄匕首深深贯穿,匕首头尾皆露在柱外;
一个头戴夸张牛角式高冠的刺客,被身后武士奋力拦腰抱住,双臂仍竭力前伸,怒目圆睁;
立柱另一侧的衮服男子,正后退着胡乱挥舞双手,左手持图卷,右袖被斩去了半截。他身后,有持盾卫士上前救援、有人跌倒、地上放的匣子里露出人头……
所有元素,皆以充满张力的减地线条呈现,凝固了那千钧一发的刺杀瞬间。
“以此孤勇绝杀之意,破此铜墙铁壁之困!”
刘莱蒂低声喝叫。石板上的线条应声而起,与上次一样,在虚空中放大为璀璨的金色光痕,构成一幅巨大的动态壁画。
她将希望寄托于那柄钉入柱子的匕首上,期望它能化为破开这口“铜罐”的实质利刃。
这混乱的暴力场景,显然风险很高,极容易误伤到筮人或者“神人王好汉”。但唐之盈手中的燕宫大铺首,“目睹过青史留名的悲壮场面(荆轲出发时的易水送别),对‘人身安全’有特殊执念”。两件道具一起协作使用的话,应该能很好地保护住队友和友军吧,何况还有风之主加持……
唳——
刘莱蒂额前灼热,金色巨鹰脱帽飞出,直扑空中那金色图卷里的“秦王”形象。
那巨大人型突然剧烈扭曲、膨胀,左手持着的图卷和被斩下的右袖,都变成了吞噬性的织物,分别飞向两个姑娘,一把将她们包裹攫住。
“什——”
二女惊叫,身边天旋地转,冰冷的铜壁、旋转的铁梯、上涨的洪水瞬间从感知中剥离。下一刻,她们被狠狠“掷”入另一个视觉空间:
——由巨大玄色帷幕围成的露天典礼场,黄土垫地,旌旗林立,空气中弥漫着铜器受热后的金属腥气与烤肉的油脂味道。
临时搭起的高台上,帷幕之下,坐着头戴旒冕的帝王。两边是席地而坐的数十位卿大夫,及侍立他们身后的臣仆。
台上已是一片混乱,木匣倾倒,地图斜挂,卫士呼喊上前。头戴夸张牛角式高冠的使臣,一手撑着御案,另一手抓着雪亮匕首,当胸刺向御案后的王者。
而那身披玄黻礼服的戴冠王者……正是孔维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