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启接着道：“我的助听器还是好的，偶尔有电流很正常，不会影响我的生活。”

周郡万再把装着助听器的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陈望启，“你别拒绝嘛，多多益善，你要不现在试一试这个助听器和你的助听器有什么区别，看看哪个更好，再做决定也不迟啊。”

“不过，我认为肯定是我买的这个助听器更好。”

陈望启说不过周郡万，挣得0717的同意后，在说了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后就把助听器摘了。

打开礼物盒之前，周郡万边打手语问：“你能听得见吗？”

陈望启：这家伙没按好心。

陈望启打手语：“你说什么？听不见。”

周郡万比了个“OK”的手势，开始拆礼物，“因为我喜欢你，想把世界上最好的给你，想把你要的都给你。”

喜欢我？

早就看出来了，藏不住这种心思，却藏得住自己家里的秘密。啊——好像那句话是什么来着，喜欢捂住了嘴巴，还能从眼睛中透出来。为什么机密不能像喜欢一样可以从眼睛中透出来。这样他就可以迅速完成任务，去做自己的事。

今天没吃药，心跳都变快了，以后不能忘记吃药了。

心中一阵自言自语后，陈望启戴上了新的助听器，这个助听器不是特殊定制的戴上去，给他的耳廓带来了不舒服的感觉。除此之外，和之前的比，也不差多少。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窝，陈望启新旧厌新，说：“我还是喜欢我自己的，戴习惯了。”

周郡万一笑，又露出酒窝和虎牙，“这个现在也是你的了，你也喜欢喜欢他。”

陈望启一愣，回嘴道：“我没说我想要。”说着，就势要取下助听器，周郡万赶忙弄下他的手，两个人的手就交叠着落在已经在陈望启盘着的腿上熟睡的船长背上。

陈望启低头一看，周郡万的手在他的手上面，看起来好像比他的大一点，青筋也很多，但是比他黑一些。

周郡万：“这家伙什么时候睡着了。”然后顺手牵羊地盖在陈望启的手上，在船长的背上挥了挥，一举两得，既摸到了猫，又摸到了陈望启的手。只是后者的手摸起来都是骨头，没有一点肉。

“你怎么这么瘦？”

陈望启：“？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说着，就把手抽了回来，抽离的速度太快，周郡万都来不及抓住，就像转瞬而逝的烟火，一撮就破的泡沫。

陈望启撩起自己左边的短袖，做出了展示肌肉的健美姿势，转头问：“我这不是有力量吗？你不知道我的外号叫做大力Beta吗？很瘦的话，我当时怎么可能把赵清星救出来？”说完，就收回了手臂。

“陈望启。”周郡万叫他。

“做什么？”

肯定不是好事。

“这个助听器可以帮助你最大程度地恢复听力，是世面上还买不到的货。刚刚你摘耳机的时候我说了一句话，但是你没有听见，等你戴上这个助听器一段时间后，即使我用再小的声音和你说话，你都可以听见。”

“真的谢谢你，但是听力不好对我的生活——”

周郡万打断他，“但是，我想用最大的声音告诉你——”周郡万抓住陈望启的手，抓住了烟火，抓住了泡沫，他牵着他的手，交叠的手掌再度落到船长的背上，“我喜欢你，陈望启。我喜欢你。”

弯弯绕绕，他不会。再多的爱情教学，都枯燥无味。他只想按照自己拙劣的差生方法，大声地告诉爱慕的人，“我喜欢你。”

他亲了上去，小心翼翼的只落在脸颊，也只敢落在脸颊。

陈望启突然感觉到了一股悸动，应该是因为船长被他们的动作炒到了，有点要醒了的迹象。监控室里的0717看到陈望启迅速飙升的心跳，喝了一口拿铁，摇头笑笑，“曲中人，不懂曲中意。”

他也突然懂了为什么之前会出现爱上了任务对象，为了任务对象选择了背叛组织的人。因为没有。因为他们没有正常人的感情，不被允许谈情说爱。人们总是会更加珍惜自己没有的，而忘记了自己所拥有的。所以他们为了留住这些名叫“爱情”还有“亲情”的东西，这些他们在实验室无法获得的东西，上刀山下火海，丢弃了一切东西，丢弃了生命。

周郡万小心翼翼地挪开自己的脸颊，一点点地查看陈望启的脸色，先是眼睛，再是高挺的鼻梁，最后是自己刚刚亲吻的嘴角。

陈望启的视线开始天旋地转，他的视线跟着周郡万的一举一动，就像狙击枪瞄准了猎物一样，紧紧地吸着周郡万。世界的声音变成了蚊子叫，只有周郡万微弱而颤抖的呼吸声是清晰的，阳光照进了这个监控死角，照到了这个很长一段时间都处在外面是亮的，里面是暗的的角落。

周郡万看见晶莹的眼泪从陈望启的脸上落下来，陈望启看见周郡万眼神里的震惊，他发现自己哭了。他已经全然忘记了船长还在自己的腿上，慌张地起身，背过身去擦自己的眼泪。

他听见0717说：“摘下设备去做陈望启吧，这段时间，我会为你兜底的，不要告诉时墨秋，剩下的我来解决。”

爱情是没有理由的，但是我懂你的原因，我懂你的眼泪。

他也听见自己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