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峦急喘几口气,把头套摘下,他头发有些被汗湿贴着脸,有些被头套搞的竖起,总之是个很凌乱的造型,甚至于还有些滑稽。
不过他没这么在意形象,只觉得身上的青蛙皮有些碍事,边抓边顺地压低了飞毛,然后语速很快地对周云湾调侃了句,“你纪律委员啊?”
说完他给了周云湾一个安慰的眼神,顺便托付了头套,以迅雷及掩耳之势转身冲进人群,硬生生扒开了一条道。
陈青峦边扒边拉长语调喊:“马上老师来了——有伤~员~吗~有人受伤吗——”
见到有人抱着胳膊腿的就问:“是伤员吗?”无例外全摇了摇头。
扒到最后面发现只有两个人躺在地上,其中一个就是找事的那个男生,另一个是他同伙。
陈青峦赶紧“哎呀哎呀”地叫唤着把俩人拉起来,又问了句,“是伤员吗?”
那俩人只觉得陈青峦莫名其妙、不安好心,就只是甩开他而没回答。
陈青峦勾唇笑了一下,冲跟在后面的周云湾挑眉,说:“没有伤员,很棒。”
周云湾吊着一张臭脸,宣布:“有什么事情,我会转告李主任。”说完像路灯一样站桩在一旁,目光冷静地落在结伴的几个男生身上。
意思也很明确:有什么话现在就说。
可就他和陈青峦那关系,他那护犊子的姿态,不明摆着表示他会包庇藏私?至少在场的人都是这样觉得的。
换句话说妙语连珠,话语权在谁那,解释权又在谁那,周云湾站在这,就很显然了。
陈青峦把小熊拉到人群后面,弯腰问她,“他认识你吗?”
小熊摇摇头,看见他额角滑下的一滴汗珠,心中有些愧疚地说:“抱歉,麻烦你们了。”
陈青峦轻拍拍女生的肩膀表示安慰,接着让社团的其他人继续活动。
他把手套也摘了丢给周云湾,走到前面,正巧听见男生跟他旁边的人说算了他不计较。
换别人可能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陈青峦偏不,该他负责的他不会逃,该算得账就得算,该说明白的纠葛就得说清楚。
不然人家扭头随便这么一造谣传谣,谁又能有精力时间追着解释。
“算什么算了!刚刚大家让你算了的时候你走了吗?你明知道我们小熊是个女孩子,明确地说了不抱男生不抱男生,男女授受不亲没听过啊。往轻了说是不怀好意,往重了说你这叫性骚扰。”陈青峦高昂的声音重重砸在地上。
周围人一听还有戏看有瓜吃,将走不走的站住了。
“听清楚没?!”陈青峦看见他脸上滑稽的擦伤和淤青,又似笑不笑地点了句,“而且我看你这情况,估计平时也不怎么做好事吧。”
人群里议论声悄悄蔓延开来,甚至有些知晓大致情况的同学直接在人群里指责谩骂他。
男生认了怂,一边低头道歉,一边还想为自己诡辩几句,但由于不占理所以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把能说的说完,然后退出人群就想开溜。
陈青峦注意到了他怨恨的眼神,叫住他,“喂,寻仇千万别找错人。”
那人的眼神果真似毒蛇的游过来,它张着血口,用尖尖舌头跳动着绕过四颗利牙,最终暂盘在下颚处蠢蠢欲动。
陈青峦中考后在外打零工时,遇见过他那种人,那种人没有改过自省之说,他们一旦抓到报复机会,就恶狗似的扑上来,他们的面子、自尊和生活底气,都靠一张嘴自给自足,不在乎别人的认可,却在意他人的敬畏,好像在他眼里他自己生来就高人一等。
周云湾则立于陈青峦身旁,依旧抱着青蛙头,从口袋里掏出小包香纸,给陈青峦擦汗,只是刚碰到后者的额角,就被接过去了。
后面活动继续,来了很多学校里的女孩子,抱抱小熊。
活动结束之后,周云湾陪着陈青峦一起跑去和负责社团的心理老师讲明了事情,讲述时把事情小化了。事后社团有其他女生告诉老师说那个男生曾在食堂排队时偷偷摸前面女同学的屁股,那第一脚就是人家亲哥飞出来踹的。
在场的大家都一脸鄙夷,这时候小熊皮下的女生才说出当时看见那几个男生聊天的时候有做揉捏的手势……
心理老师揉了揉眉心,告诉同学们不用担心,有任何事情她会解决。
她不敢相信,重点中学里尚有这样的学生,那么其他地方……
最后她拐弯抹角和主任明讲了一番,换得主任在升国旗发言时含沙射影的一段话。
这事就算结了。
炎热的夏天,在那片没能降下暴雨的乌云飘走后,到来了。
陈青峦难得给周云湾传了一张除借作业笔记试卷外的内容,原因也很简单,他手机关机了。
:周云湾,你不怕人家说你,这么大人了,还动不动就告老师?
周云湾写在纸上回:是第二次告,算行使下成绩好给带来的福利。?
:那倒也是。
:好样的!
最后这张纸条依旧保留在周云湾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