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在姜媱丘西面分开后,谢无簪与王见尘便朝各自卧房走去。
一路上,街道两侧的叫卖声时不时传入二人耳中,王见尘却好似失魂一般,无比沉默地朝前行走。他垂着眼帘,目光呆滞地一寸一寸落在脚下前路。双手用力攥紧,又缓缓松开,似正经历一场激烈的内心挣扎。
谢无簪平日虽然粗枝大叶,却也察觉到了王见尘的异常。
“王兄,倒是未曾听你说过……你小时候的事……”谢无簪犹豫半天,开口问道。
王见尘的身躯微微一顿。
他缓缓抬起眼眸,眼底方才翻涌的阴霾还未散尽。嘴唇轻微翕动了片刻,终究还是将那些积压已久的往事咽回腹中:“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已经记不清了。”
王见尘不愿说,谢无簪自然也就不再过多追问,他审时度势向来厉害,立时便转变话题:“想不起来便好。王兄你先回去歇歇吧,我去查查巫姚黛妹死前见过何人,再顺便打听打听,此地究竟发生了何事。我就不信这世上真有瞒天过海一说。”
谢无簪素来擅长打探内情,也最懂得威逼利诱。当年那件事事发仓促,原本知者寥寥。素娲岚早已三缄其口,严令村里人不许再谈及旧事。可架不住谢无簪许出重赏,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纵然搜罗来的消息九分为假,但只要其中一分为真,便足够了。
华胥梦和凌清秋回到巫姚家时,谢无簪也将事情打探得差不多了。
他一见到华胥梦,便迫不及待要说出来。
“我跟你们说,我已经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死了,”谢无簪压低声音,摆出一副颇为神秘的模样说道,“因为他们得罪了素娲大族长素娲岚!”
“你这又是哪里打听来的消息?”华胥梦满脸写着不信。
毕竟此事若是素娲岚派人所为,她大可从一开始便敷衍了事……但话又说回来……她将魏丹忱关入囚室,好像也确实在敷衍了事,若不是王见尘找到第二具尸体,他们就此给魏丹忱定罪也未可知。可若真是素娲岚,她未免装得也太淡定了些。
“这可是我花了五贯钱才问出的答案呢,虽然他们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但大差不差就是这个意思。”谢无簪摇着那把玉衡扇,面上一副等待夸赞的神色。
“他们原话是如何说的?”华胥梦见识过流言的威力,也知道有些事情,口口相传,难免变味。
“原话?”谢无簪扇骨轻轻敲了敲掌心,压低声音复述,“有人说,死去的那几个人嘴碎,乱嚼大族长家的私事,触怒了素娲岚,大族长便暗中派人除了他们。也有人说,这群人手中握着大族长早年一桩隐秘的把柄,时不时拿出来要挟她,故而为她所杀。”
凌清秋听着这些东一鳞西一爪的传言,眉头一皱:“此番言论,倒是与莘族长所言截然不同。”
若是莘族长所言为真,那这番言论定是有心之人刻意传播。
听完华胥梦转述莘族长的话,谢无簪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猜想:“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莘族长是在装疯,前面几人便是她所杀。”
“可她图什么呢?”谢无簪想想又觉得不对。
凌清秋目光一沉:“为了给她儿子报仇。”
华胥梦暗自思量了一番,问道:“你可有打听过,巫姚黛妹遇害当日,都有何人来访?”
谢无簪挠挠头:“说来也是奇了,我问了那些司阍之人,巫姚黛妹遇害当日,无人来访。甚至因为巫姚黛妹要准备族会宴,怕打扰他练舞,他房前都少有人经过。”
如此一来,想要查清此事,怕是更难了。
“若是照谢无簪所说:三人为祭,桑缚其灵。那么在莘族长所提到的那些人中,还会再死一人,而这一人,必定也是罪魁祸首之一。三日后便是族会宴了,于族会宴众人皆在之时施刑,威慑力自然最强。”华胥梦分析道。
“可是我们并不知凶手是谁,亦不知下一个死的是谁,又该如何防备?”谢无簪问道。
“遍地设伏即可,我记得丹忱的药箱中,还有些桑皮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