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温书猗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将扫把放回原处,轻轻敲门:“青梨,是我。”
“温姐姐。”
屋内传来青梨湿漉漉的嗓音,她悄悄打开一道门缝,从门缝中探出半个脑袋,左右来回看着。
温书猗失笑:“莫担心,他走了。”
青梨这才歇了一口气,将温书猗迎了进来:“温姐姐,方才委屈你在外间了,快进来暖暖身子。”
温书猗观察着她的神色,问道:“无妨。你们方才……”
青梨似乎不愿提及此事,将一块马蹄糕递到温书猗嘴边,她下意识张嘴,那香甜的马蹄糕就入了口。
“姐姐快尝尝,这可是安家铺子的马蹄糕,要排老久的队呢!”
温书猗边吃边颔首,糕身莹润弹嫩,内嵌脆爽马蹄,入口凉润爽口,比起寻常的糕点,确实要清甜不少,值得这个价格和等待时间。
“姐姐,徐大哥这次太过分了。我决定先生个几天的气,你莫要再问他事了。”
温书猗刚吞下嘴里的马蹄糕,便被青梨这话给逗笑,捂着嘴直笑,青梨一脸不敢置信:“姐姐,你还笑我!”
温书猗连忙解释:“是我不好,不笑了不笑了,你气吧,别气坏身体就好。”
这两人,平日里都怪会说话的,怎么一到对方面前,就和锯了嘴的葫芦似的,话都说不清楚了。
不过,这姻缘天注定,他俩之间的事情,她还是不过分参与的好。
转眼间,到了约定之夜。
谢灵均早早在马车上等候,一身白衣清润,气质卓绝。温书猗踏着约定的时辰,掀开车帘,喘出的气在空气里浮出一层薄雾:“公子久等。”
“无妨,我也才到。”
方才见马车夫那不耐烦的态度,温书猗就早已知道,谢灵均定然是早早就到了。她知他不愿让自己愧疚,故意这样说,心中浮起一丝暖意。
温书猗坐定后,错开话题:“公子此般出街要采买何物?”
谢灵均娓娓道来:“每年元日,我照例要送家人礼物,如今我已将父亲和允均的礼品备好。只是这老夫人的礼品,我已没了新主意,这才特地相邀,想着让你帮忙一起相看相看。”
温书猗见谢灵均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态度,对此行惴惴难安的心,放了下来,说道:“即使如此,公子便和我说说,前些年都送了什么礼物?”
“这些年我送过和田玉暖手玉镯,白瓷福寿瓶,寿桃玉雕,百寿屏风,赤金镶宝石寿桃簪之类的物品。”
温书猗托着下巴,思索道:“唔,近些日子,我见老夫人愈发虔诚礼佛,公子不如选座上好的羊脂玉佛送于老夫人。当然,这也是书猗的拙见,公子参考便可。”
“如此甚好。”
温书猗补充道:“公子若是得空,可手抄一卷佛经,如此不仅可以为老夫人贺岁,还能同时为相爷祈福,愿他尽快康复。”
谢灵均颔首:“有理,一会我们正巧要去聚珍阁,且看看是否有合心意的佛像。”
接近年关,东市年味鼎盛,长街挂满彩灯,游人如织,摩肩接踵,两人在人流中推挤着向前。
谢灵均此次出门只带了几个帮忙提东西的小厮,远远跟在二人身后,街市人挤人,这几个小厮很快便没了踪影。
温书猗频频往后看着,寻找那些人的身影,谢灵均语气冷然:“无妨,一开始便和他们说了要去聚珍阁,他们定会到那寻我们。”
“唔。”
此时,右面的妇人越走越近,她怀中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手里攥着一串糖人,激动地上下摆动着双手。
眼见那糖人就要沾到温书猗长发上,谢灵均轻轻将她往身前一带。她顺着他的力道,重重撞在他的胸膛上,吃痛摩挲着手掌,却感受到过于贴近与灼热的呼吸,抬眸相看。
有那么一瞬间,二人四目相对,呼吸交缠。
人群在身侧川流不息,谢灵均却只觉得天地之间,只剩她的深深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