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白兄还不信他的话。
宋大人什么时候因为旁人求情更改过指令?她就简简单单求了几句,自己便免去责罚。这不是爱情是什么?
他轻轻合上门,虽收了责罚,可这嘴角不知为何,压都压不下去。
阿毛走后,卷宗库内只剩下温书猗与宋知予二人。方才发生了那般冲突,如今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
宋知予从怀中掏出几卷公文,随意在案边落座,指尖轻轻抚过纸面:“温兄,你方才似乎也听得津津有味?”
温书猗心头骤然一紧,慌忙摆手辩解:“没有没有!我就是随便听听,半点没往心里去!我知道,宋兄你定然不喜欢男人的,方才那些闲话,我定然不会当真。”
闻言,宋知予指尖翻页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垂着眼,长睫投下浅浅阴影:“温小白,你怎就如此确定呢?”
温书猗脑子骤然一空,愣愣望着他:“呃,宋兄,确定什么?”
宋知予淡淡说道:“没什么。”
可这一句话犹如惊雷一般在温书猗胸口炸响。
确定什么?
确定自己不会将这话说出去?确定她没将这些话放在心上?亦或是,确定他不喜欢男子?
不等她细想,宋知予已然抬眸:“你继续寻卷宗吧,我在此处理事务。”
“好。”
还是寻找卷宗要紧。
如此想着,温书猗压下心底纷乱,快步重回方才停止之处。
她刚拿起一本卷宗,脑海中不由响起宋知予方才淡淡的那句话,修长的指尖悬停在书卷上,久久没有翻开。
“怎么了?”
宋知予清冷的嗓音响起。
“没、没什么。”
温书猗朝他淡淡一笑,重新埋头扎入卷宗中。
也许是她想多了。
总不可能身边这一个个男子,全都对自己有意吧?
定是她想多了。
……
待诸事落幕,温书猗折返相府时,才发觉府中早已流动着浓郁的年味。
府里各处廊檐梁柱皆换上朱红挂饰,红灯笼错落飘摇在庭院各处,窗棂上也贴上崭新的年红剪纸,大多是些岁岁平安、五福临门等吉祥如意的图样。
每逢年节,府中惯例会给所有仆役分发丰厚赏银与各色年货。相较于别处府邸的微薄赏赐,相府的年例格外优厚,众人领了银两年货,皆是满意神色,府内一片祥和。
各项事情准备完毕后,温书猗和青梨也得了几日空闲。她心中早有盘算,选了个好日子预备宴请听雨楼上下,吃上一桌热热闹闹的团圆饭。
为了这场宴席,冬樱早早命人在门口挂上歇业木牌,遣散了往来食客。
温书猗特地吩咐,不愿让后厨众人再忙碌,从其他酒楼点了几桌好菜,掐着点送来听雨楼。
暮色四合,众人围桌落座。桌上早已摆满佳肴满席,鲜香四溢。
冬樱手中握着酒杯,高举胸前,带头说道:“伙计们,这几个月来,听雨楼的成绩离不开温公子、青公子,离不开茶楼的众位伙计的共同努力,让我们来互敬一杯酒!”
众人高举酒杯,你一言我一语,应和道:“是啊是啊,多亏了温公子和青公子的照拂。”
“还有冬樱姑娘,若是没有你平日操劳,听雨楼也不会有今日成绩。”
“是啊是啊!还有厨房的老赵,跑堂的小张小李,大伙儿都很辛苦。”
“之前我们的东家对我们极差,都不让我们休息,自从温公子、青公子来后,我们的工钱与休息时长都比以前多了不少。”
“你们还特地在茶楼里面涉及了休息间,若是打烊晚了不便回去便可以在此处过夜,让我们方便了许多。”
“是啊是啊,多亏了两位公子。”
众人连连附和。
青梨满眼笑意,朗声道:“这都是大家共同的功劳。对你们好,不仅仅是因为我们都是人,都是百姓,也是因为这茶楼赚到的每一分钱,都有你们的汗水。
温书猗连连颔首:“今日年末团聚,大家只管尽兴吃喝。待宴席结束,由冬樱依照诸位今年的功绩差事、履职表现,统一分发年终赏银。”
众人闻言面露喜色,纷纷拱手道谢,席间用餐说笑,自是不提。
宴席散尽,众人整整齐齐列队等候领赏。
冬樱立于大堂正中,手持台账。口中喊道一人姓名,那人便展开笑颜,毕恭毕敬地上前领赏。
一切如常进行。
可轮到最后两名仆役时,变故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