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
楚知珩三言两语,将话题敷衍而过。
天色渐晚,天边有几只蝙蝠飞快掠过檐下,在浓重夜色中,穿梭而行。
温书猗为白夫人诊疗后,正与陶姝并肩携走出白府。她叹道:“白夫人虽受困多时,可好在身体底子不错,并未受到太大影响。只是有些气虚,想必调养些时日,喝几副药就好差不多了。”
她兀自说了一路,既是说与自己听,更是说与身边一大早缠着听案情的陶姝听的。
可没料到她,竟未得到任何回复。
温书猗讶然回望,见她定定望着腕间玉镯,不知在想些什么。那神情不像是受了什么委屈,倒像是透过这个物件在想着什么人。
感受到空气一刹那的宁静,陶姝猛然回神:“对不住,我走神了,你能再说一遍吗?”
温书猗笑道:“今日发生什么好事了?能让我们一向快意恩仇的陶姑娘露出这样的神色?”
“没、没没什么。”
“真没什么?”
“真没什么。”
温书猗揶揄一笑:“哦,那好吧。”
陶姝是个憋不住事儿的性子,难得矜持,没想到温书猗真就不问了,和只炸了毛的狸奴似的,上前扯了扯她的衣袖:“你怎么不问了?你不好奇吗?”
温书猗促黠一笑:“你若想说,那我便愿听你说,你若不想说,我就算追问一百句都没用。”
“好了好了,实话跟你说,我近来瞧上个人……就是陈将军家的大公子。”
皇帝满心想让陶姝寻个皇家儿郎,未料她竟看上了陈家大公子。话说回来,她们又是何时结下的机缘呢?
温书猗猛然回想起,那日宫宴,她与谢灵均碰到陶姝救陈家小儿之事,那大公子姗姗来迟,见了礼道了谢,那是二人初次见面。难道说在那次之后,二人又有了其他会面吗?
“这是好事呀!恭喜陶姑娘!”
陶姝难得有几分羞怯,低垂着头,耳尖蒙上一丝薄红:“某次宫宴,我恰好路过救了他弟弟。……上次迟来那次,我长街打马,见了京中稀罕事儿,目不暇接,没留意路中央一只小狸奴。我连忙勒马,却也因此有些重心不牢。他当时正路过此处,不及细想我有武艺护身,策马相救。”
“没想到你们竟这样有缘。”
“我也没料到。”
“之后我登门道谢,他没有收那些礼物,反倒请我在京中逛了逛。我们时不时互递书信,时常约着去郊外散心。
“他说和我接触时,总猜不到我下一句会说些什么,总会被我天马行空的想象力逗得哑然失笑。”
温书猗捂嘴一笑:“巧了,我也正有此感。”
陶姝嗔怪地瞪了她一眼,接着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一时激动,问他要不要做我的夫婿。他、他他他红着脸答应了,但又说京城这边的规矩是,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陈将军在外带兵打仗。待他回来之后,才能定夺。”
温书猗了然:“你人品贵重,才貌双全,家世显赫,陈将军得胜归来,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陈将军如今归期未定,我恐怕至少要在京中再多待上个一年半载了。”
温书猗眨巴着眼睛:“你可是不愿在此多呆?”
陶姝忙道:“京中有他,有你们这些好友相伴,我自是快活。前几日,我已与皇帝递送奏折,陈明此情,可我总担心父皇在北境担心……”
“人间诸事恐难两全,你就当在京中多体验体验生活。之后回了北境,再想在京城呆这样久,恐怕就难了。”
“你说的有理,听你这一席话,我这心中的担忧便一扫而空了。多谢温公子!”
温书猗轻拍陶姝的肩膀:“客气什么。有空把他叫出来,让我们考察考察,见见这位妹夫究竟是何许人等。”
而且,她也想看看,陈家那小儿子究竟与她早亡的幼弟是何关系?
陶姝一口应下:“好,等过阵子,我就将他带出来给大家见见。”
……
这案子的收尾并不简单。
如今,宋知予手中没有实际证据,且皇帝明显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愿处理此事的态度。
若他仍然坚持,非但无法得到想要的结果,只会消磨皇帝的耐心,待到他们真正收集到铁证之前,便已失了先机。
于是,他只把收集到的证据整理归档,待到他们通过段千绝收集到更多信息,再将此事一同呈递而上。
他与几人说了自己的想法后,他们皆表示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