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静在一旁打圆场：“大公子，老夫人所为也都是为了你好，你怎么一点也不领情呢？”

谢灵均憋着股火气，拳头攥得死紧：“这是我与书猗之间的事情，就不劳祖母你与秋静姑姑操心了。”

温书猗本以为老夫人会借机发作，未料她只轻描淡写地瞥了她一眼，轻笑一声：“书猗这边要请人也无妨，晚些时候把名单送到戴月阁便是。灵均，这成婚诸事还是由祖母来办，你年纪浅，没经历过大事，万一出什么差错就不好了。”

谢灵均微微拱手：“请祖母说到做到，给书猗最好的待遇，莫不要让他人瞧了相府的笑话。不然，孙儿便要接过此事了。”

“行行行，放心吧，该给她的一样也不会少。”老夫人颇为不耐地应了句，话毕朝秋静递了个眼色，“老身乏了，回去吧。”

“恭送祖母。”

“恭送老夫人。”

待到人走后，温书猗才拧着眉开口：“灵均，你又何必为我做到这个程度？”

谢灵均低吼：“她们欺人太甚，先是不允你去浙江，又几次三番明里暗里贬低于你。”

“我不在意。”

她轻声吐出几个字，心中无波无澜。

她自小孤苦，受尽磋磨，遇见的谩骂冷落，岂止是口头几句诋毁这么简单，那落在身上的鞭子、拳脚、泔水，都不知受了多少次。

谢灵均低沉的嗓音打破一室沉寂。

“可我在意。”

他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将她笼住，那双清冷惯了的眼眸里，翻涌着藏不住的温情。

“你……”

温书猗抬眸怔然对上他炽热的眼眸，一时语塞。

他素来冷静自持，她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

谢灵均垂眸凝着她，情不自禁地抬手去触碰她的额角，将将要碰到时，却克制地收了指尖的力道：“可我在意。她们在我面前尚且这样嚣张，私底下不知还要怎样磋磨于你。不错，这婚事是假，可我对你的心意是真。不论你是否与我成婚，我都想要护你，敬你，爱你，不愿你受任何磋磨。”

他竟然真的对自己有意。

这叫人如何回应？

先不说她大仇未报，就光凭丞相当年参与谋害爹爹的事，他们也是永远不可能在一起的。永远不可能。

“你……”

谢灵均眼中闪动着水光，让她想起三月西湖的波光，那样柔和好看。

“你放心，我绝不会逼你。你大可以当做没听过这番话，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浙江你放心去，婚事结不结都由你，老夫人这边若是问起，我替你担着。”

“灵均，我……”

她还想说些什么，想问他是何时喜欢上她的，想让他放弃，不要执着于自己。

可千言万语，还未出口就已化作了重重的一声叹息。

他似乎收起了翻涌的情绪，声音已经重新冷定下来：“夜深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她微微一怔，应声：“好。”

烛火摇曳，映着她眼底的茫然与无措。

谢灵均望着温书猗的娉婷身姿越行越远，仿佛失去了力气，一下子歪坐在木椅上。

他怎会不知，她对自己暂时并无男女之情？甚至隐隐回避他的接触？

他只知，她似乎有许多事情瞒着他。

她有着超乎寻常婢女的聪慧与办事能力，更是没过几日便寻个由头出府，不知办些什么事。

他曾调查过她的来历，正如他所料，什么也没查到。

朝夕相处多日，他甚至愈发看不懂她的心思。

但好在他并不心急。他会慢慢守护在她身边，只期盼有朝一日，她愿在心里为他空出一个位置，一点点就好。他便知足了。

……

温书猗回房后，左思右想，寤寐思服。

她从小便没了爹娘，从未有人教她该怎么处理这样的情况？

可恶的谢灵均，不是说好加婚约吗？怎么突然聊起真感情了？

一赌气，她用被子蒙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