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看着他们背影没入黑暗的人纷纷发出惊呼，“谢督公且慢”“谢督公不要妄进啊”，但很快，这些声音就被吹散在风沙里，模糊不清了。

“有人跟上来了！”

“谁？”

“是、是谢督公……”

“什么？！”

“没时间了，”谢浅的声音在一片幽暗中响起，“现在查明情况、增援高将军他们才是要事。”

“……”

程风河气的牙痒痒，如果不是事态紧急，他真想勒马停下，然后来到谢浅面前好好跟他说道说道。

但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一切，程风河点了两个人的名字，然后吼道，“你们两个，跟到谢督公身后去！如果他有半点闪失，我唯你们是问！”

“是！”

谢浅知道程风河是在借题发挥，所以也就没再说什么。

一行人策马行进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已经能隐约看到前方黑暗中有混乱闪过的人影、以及喊打喊杀的声音。

程风河打了个手势，率先放慢速度，身后的人也紧跟着慢了下来。

“拿出武器，”程风河低声下令，“跟我杀过去！”

回答他的，是一阵阵抽刀的声音。

谢留也跟着抽出刀，跃跃欲试地看向谢浅。

谢浅朝他微微眨了眨眼，谢留立刻心领神会地点了下头，然后猛夹了一下马腹，窜进前面程家军的队伍里去了。

不远处的人群也很快发现了他们，“是程将军”“救兵来啦”的欢呼声，夹杂着叽里呱啦听不懂的莽国语，一并冲入每个人的鼓膜之中。

很快，狭窄的峡谷就变成了残酷的战场，厮杀声、刀剑声、马蹄声，声声刺耳，伴随着黄沙狂舞的味道和浓重到刺鼻的血腥味，疯狂地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让所有人都杀红了眼，挥刀、杀人都变成了刻骨的欲念。

谢浅策马停在稍稍远离主战场的位置，用箭帮程家军肃清着各种埋伏在暗处或者突如其来的危机，藏身暗处、箭无虚发。

而谢留则在谢浅计划的授意下，冲到最前线奋勇杀敌，同时状似无意地将尚且幸存的程家军与程风河隔开，最终慢慢的、将程风河引至了一个让人很难一眼关注到的角落。

用尸横遍野来形容这狭窄的峡谷也不为过，程家军训练有素、杀了不少莽国人，但此一战，也有不少程家军被斩落马下，双方各有所长，一时竟难分胜负。

谢浅一直在暗处观察着战场上的局面，看到谢留已经按照原定计划将程风河引至角落之后，便提起缰绳，默默且快速地移动到了他的附近。

此时，程风河正被两名莽国人左右夹击，虽不落下风、但对方来势汹汹、他一时竟也难以脱困。

谢浅举弓瞄准，一箭就射中了一名莽国人的胸口，箭风凛冽，那人呜呼一声，身体便无力地摔落马下。

程风河这才发现了谢浅的靠近，他高喝一声“多谢督公”，然后便趁着另一名莽国人愣神的间隙，抬刀斩落了对方的头颅。

喷涌的鲜血洒了程风河一脸，他毫不在意地抬手擦去，然后朝着谢浅的方向大笑道，“谢督公好箭法！”

谢浅也微微一笑，然后从箭筒里抽出一支新箭，搭弓上弦，瞄准了程风河。

“程将军若想活命，就配合在下演一出戏。”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程风河僵了一下，随即便是深深的戒备与警惕，他不解地看着谢浅，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刀，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谢督公这是何意？”

“在下此次奉命前来，名为督战、实则是调查程家军与莽国勾结卖国一案，徐督公他老人家让我带回主谋的首级，程将军，你若还想保住项上人头，就不要妄动。”

话音刚落，谢浅便拉动弓弦，在程风河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利箭已破空而出，直逼向程风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