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浅作揖,“谢皇上。”
萧翊廷摆手,“不必,谢爱妃记得自己答应过朕的话便好。”
谢浅本想让谢留去把这个消息带给白鸽,就像这段时日以来他们一直私下里默默联系那样,但转念一想这大抵是他此生与白鸽的最后一次见面了,谢浅还是决定自己出面。
当天,谢浅仍做歌郎打扮,来到了医馆。
房间里,白鸽坐在床边,面色红润了许多,正在有些气喘吁吁的擦汗。
见到谢浅进屋,白鸽立刻起身,又惊又喜地打招呼,“督公!”
谢浅看白鸽的状态,心情也颇为不错,“你坐下吧,小心别摔了。”
“嗯。”白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刚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是有点累了。督公,你快坐!”
谢浅应下,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好,两人面对面坐着。
“今日前来,是要告知于你,现在起你便要做好准备,最迟三日之内,就会送你离开洛郡。”
白鸽的笑容僵住,愣是反应了好一阵他才意识到自己没有出现幻听,随后,狂喜在他的脸上蔓延开来。
“真的吗!真、真的吗,督公,我、这么快……”
谢浅也不由被白鸽这由心发出的雀跃感染,微笑道,“是真的,你就只管做好准备,等出发时我会派人来接你,到时车上还会给你准备些路上的银两,一直将你带到江南。”
谢浅还将那个小镇的名字告诉了白鸽,“那里远离都城、气候宜人,对你的身心安全都有益处,你且先到那里落脚,我给你准备的盘缠足够你为以后得生活做些其他打算,到时候你再想去哪里,便是你的自由。”
“只要记得,永远不要被找到、永远不要回洛郡。”
白鸽拼命点头,脸上的笑意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无法自制的泪水。
他抹了抹脸,突然从床上站起来,“扑通”一声跪在了谢浅面前。
“督公,我、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你对我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不敢忘,我、我给你磕头!”
话音未落,白鸽便开始重重地磕头,前额砸在地上发出钝响,并且在谢浅还没来得及拉住他之前,就已经氪了七八个响头了。
“好了,你快起来。”谢浅有些无奈地起身拉他,“你身体刚好一点,切莫再伤到。”
白鸽说什么也不起来,坚持又氪了好几个响头之后才被谢浅扶起,他泪眼婆娑地看着谢浅,双手紧紧地抓着谢浅的手腕,声泪俱下地说,“督公,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离开了医馆,又平静地度过了一天。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萧翊廷派温知珩来送信,说送白鸽离开洛郡的马车以备好,让白鸽在半个时辰之内赶到约定地点。
此时谢浅正在府中同谢留一起用晚膳,闻言当即命谢留去往医馆,护送白鸽到约定地点。
谢留这段时间一直奉谢浅之命私下里给白鸽送信,自然知道此事利害,此时便放下碗筷,起身道,“督公,那我去了。”
“哎,我也跟着一起吧。”那温知珩抢道,“正好我也有几句话要跟这位白公子交代,有关送他离开的这行人,都是江湖好汉,需多有礼貌才是。”
谢浅自幼入宫,见惯了宫中的蝇营狗苟,倒是对民间这所谓江湖不甚了解,刚要答应就听见谢留十分嫌弃地“啧”了一声,然后道,“你会轻功吗?我可是要飞檐走壁过去的,带着你只会拖慢我的速度。”
“……”温知珩是个文人,自然不会轻功,但他被怼了也不恼,反而还笑眯眯地拱了拱手,道,“留儿小哥说的对,那我就直接去上车地点等你们吧。”
突然被叫“留儿小哥”的谢留一僵,双颊迅速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绯红,然后转过身,冷冷地丢下一句“我走了”,便飞奔出门。
温知珩笑眯眯地看着谢留的身影直至消失,才对着谢浅作揖,“谢督公,那在下便告辞了。”
“不送。”谢浅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温知珩离开后,谢浅用完了晚膳,正欲起身,却看见谢留如一阵风般飞速地冲进了房间。
“?”
谢浅心中疑惑,还未开口,便听见谢留急匆匆地大喊,“督公!白鸽不见了!我问了医馆的人,才知道原来下午的时候,徐督公已经派人把白鸽给接回徐府了!”
“!”
“现在怎么办啊,督公?”谢留急道,“怎么会突然把人接走,难道是我们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