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是写给管家的,在信里交代了后事,如果回不来,家中的资产如何分配、下人如何遣散等,说是遗书也不为过。
至于另一封,则是写给谢留的。
信中,谢浅细细讲述了自降谢留送往南方之后、自己这边发生的事情,向他坦白了自己的全盘计划,并且将自己在商行存下的银票信息告诉了谢留。
谢浅不敢想象谢留看到这封信后会是怎样的气愤和恼火、又会怎样的恨自己,但不论是哪一种,他都未必能再看见了。只希望谢留可以把自己留给他的钱财尽数拿走,然后去过自由的、想要的人生。
至于萧翊廷,谢浅好像也有话想说,但似乎又没有几句、不需要写信。更重要的,是谢浅不愿被任何人发现自己和萧翊廷的真实关系,一旦有了实体的信件,就有了把柄、有了被发现的风险,而谢浅,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
所以他最终没有留下信件,如果有机会的话、谢浅想,那在狩猎大赛现场的时候,和萧翊廷说上两句。如果没有机会的话……
狩猎大赛的场地,定在了距离都城洛郡十几里开外的皇家狩猎区,那里树林遍布、地广人稀、野兽出没,大栗国建国初期便被圈定为皇家狩猎区,用以一年一度的皇家狩猎大赛。
谢浅到的很早,那些参加大赛的皇亲国戚、朝廷重臣们都还没有到。
他按照徐国富的吩咐,先去检查了一些重要人物的座次安排、餐饮安排等等杂事,确定一切无误之后便去找曹彪,想着提前借机打探一下最新的情报。
他与王佩势同水火,所以只能从曹彪这里入手、得到些情报。曹彪此人现在虽然很信服王佩,但好在对自己也算有些好感,不至于什么都探寻不到。
谢浅在十一号狩猎区附近找到了曹彪,他正与其他人一起查看狩猎区内设置的捕兽陷阱,见到谢浅来了,便停下手头的活计,和谢浅打了个招呼。
谢浅故意四下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问道,“你这边,都安排好了吗?”
尽管问的隐晦,但曹彪也瞬间明白了谢浅的意思,答道,“嗯,都安排好了,只是……”
“只是什么?”
曹彪的神色有些犹豫,他停了一瞬、正待开口,却被身后的声音打断。
“哟,谢兄,好早。”
谢浅皱起眉头,就看到王佩满面春风的从不远处走过来。
“……”谢浅招呼都懒得打,但也知道曹彪刚才的话现在是听不到了,便对着曹彪拱了拱手,道,“曹千户,那我便先走了。”
曹彪自然是知道谢浅和王佩不对付,便点了点头。
“哎,谢兄怎的一见我就着急走,”王佩走近了,阴阳怪气地笑道,“还是说你与曹千户刚才在讨论什么不能让我听见的事?”
曹彪一怔,露出有些尴尬的神色,谢浅则淡道,“王兄说笑,只是干爹安排的事情我还没有做完,需要快些回去做罢了。”
“哼……”王佩不满地哼了一声,终于不再说话了。
谢浅转身就走,走出一阵之后,心下总觉有些不安,便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王佩和曹彪还站在原处,曹彪低着头、王佩则面容严峻地训斥着他。
联想到刚刚曹彪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谢浅的心头疑窦顿生,顿时产生了不少不好的联想,只是现在时间紧迫,他没空细想,便迈步离开了。
时夕斗转,狩猎场迎来了一波又一波的人流,也昭示着这个暗藏汹涌的狩猎大赛正式拉开了帷幕。
萧翊廷到的时候阵仗很小,甚至与寻常的官员也无甚区别。而徐国富则大讲排场、前呼后拥,那架势比皇帝还像皇帝。
要是平日里也就罢了,毕竟萧翊廷一直都是以傀儡皇帝的形象存在的,但在眼下这异常敏感的时期,就有不少人对徐国富的所作所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谢浅同王佩、曹彪一道站在了迎接徐国富的队伍里,与萧翊廷那边遥遥相望。
同徐国富身后的庞大阵仗相比,萧翊廷那边显得单薄又寒酸,但谢浅看着,却觉萧翊廷气势迫人、不怒自威,颇有气定神闲间把控一切的帝王之风。
萧翊廷显然也看到了谢浅,他双目灼灼、异常明亮,那双炙热的眸子里写满了意气风发。
他看着谢浅的方向,慢慢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极淡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