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一直想问问宋小姐。”林谒春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停顿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不似平素的洒脱，“在我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想问了。”

他又嗫嚅片刻，看向宋汀兰，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宋小姐以前认识我吗？”

宋汀兰不知道怎么回答，在见到他之前，她确实在《废土春序》中知道“林谒春”，并且先入为主地认为他是男主。但是相处的这些天，并没有发现岑荣和他的感情线。他们对彼此的态度都是淡淡的，这也是宋汀兰困惑的地方。

他顶着这个名字，如果不是男主，总不能是白切黑的最终反派吧。

“听说过。”宋汀兰心中保持一丝戒备，平静微笑，“我听岑荣提起过你。”

“嗯？”他眼中透着茫然，“岑小姐为何会提起我？”

宋汀兰努力思考，找不到可以说服他的理由。林谒春和苍梧海是宋汀兰告诉岑荣的。而林谒春与岑荣的感情线，前文中完全没有；至于他们的剧情线，似乎只带过一笔，某位上校曾经教过岑荣射击，却被岑荣半个月反超，以此衬托岑荣的天赋超群；至于那位上校是不是林谒春还要两说。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严肃。”安衡的到来解救了宋汀兰，他的眼睛在林谒春脸上狐疑地扫视，礼貌微笑，“林船长想知道什么不如来问我。”

“既然如此，我确实有个困惑，想问问安先生。”林谒春脸上挂上一贯的温和笑容，亲切道，“我常常在想，在这个世界之外，会不会有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存在呢？”

宋汀兰：“……”好直白的问题，他也意识觉醒了吗？

宋汀兰看向安衡，不知道他会回答什么。如果林谒春知道另一个世界存在，会不会直接黑化……或者，像岑荣一样，想离开这个世界。

“你还真问啊！”安衡无所谓地说，语气也变得冷硬，“不知道，反正你别痴心妄想。”

宋汀兰：“……”

林谒春：“……”

“那就不打扰二位了。”林谒春笑了笑，转身离开。

宋汀兰回头，发现安衡低头盯着她的目光，依旧冷硬：“你跟他有什么好聊的？你怎么跟谁都能聊啊？”

宋汀兰对上他的目光，瞪着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跟他说话，我不高兴。”安衡的目光败下阵来。

宋汀兰淡淡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的头耷拉着，看着宋汀兰，漂亮的眼睛被潮湿侵染，像蒙了一层山间的云雾，潮雨弥漫山间，也侵扰了宋汀兰的心。

“对不起行了吧。”宋汀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继续说，“林谒春问我以前是不是认识他，我怀疑他意识觉醒了，按照小说套路，这种人设后期是要黑化的，我们要小心点。毕竟对他们来说，我们是异类。”

“拙劣的搭讪。”安衡像是完全没听到后面的话，兀自气愤道，“他果然对你有非分之想！”

宋汀兰：“……”

算了，等离开这个世界，她再和安衡好好聊一聊，眼下生存是第一需要。

“对了，你的手指怎么了。”宋汀兰一直想问，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关心我啊？”安衡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他的眼中露着喜色，嬉皮笑脸地看向宋汀兰，左手却悄悄藏在身后。

宋汀兰白了他一眼：“你关心我这么多次，我关心你一下是应该的，朋友之间要互帮互助。”

“手给我看看。”宋汀兰想去抓他的手。

“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吗？”他突然问。

宋汀兰以为他又要说什么未婚夫之类的话，却没想到，他的眼睛颤动了一下，看着宋汀兰，露出无比灿烂的笑容：“我好高兴，我们是朋友了。”

宋汀兰摇摇头，看不懂他，悄悄抓住他松懈的左手。他的小拇指像被什么烧断了，断到指跟，只剩下一块焦黑色的疮痂。

安衡急忙收回手，握成一个拳头。

“没事的，一点都不疼。”他笑了笑，“集合了，我们回车上吧。”

车队继续驶在繁茂的路上，落日低垂车后。林中翼兽比往常少，森林中却多了大片腐烂的尸骨。

上京基地就快到了。

岑荣看向远处高耸入天的城墙，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对于她来说，自她离开基地，被顾停云送上那艘轮船，已经整整过去了1462天。

他们期待的新世界，岑荣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