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队，我已经替你请好假了。”门外，一个短发制服的女孩推门而入，说话声和她一起闯进来，“下午我去巡逻就行。”

她熟稔地走进办公室，在桌上拿了什么东西，掠过宋汀兰旁边，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你好，我叫孟昭。”

“你好，我叫宋汀兰。”宋汀兰观察着她，她应该是盛九的同事，脸上不苟言笑。

“知道，盛队一直在找你。”她语气平淡，说完就走。

盛九站起来，追上她：“注意安全，有情况叫我。”

“知道了。”

宋汀兰默默把杯中水喝完，余光瞥着墙上的九川地图，既为九川，自有九条河流穿城而过，汇入东海。交错纵横的河道如网，将整个城市吞卷其间。地图只显示九川市，除了东面的海洋有标示之外，其余三面像被橡皮擦除一般，突然断掉。

“孟昭是巡逻队的同事，枪法不错。”盛九回来，“小姐，汀，汀兰，我先带你去休息吧。”

“不用。”宋汀兰从思绪中回过神，“谢谢你。”

他摸了摸头，似乎习惯性地等命令，便问道：“小姐现在想做什么？”

宋汀兰皱了皱眉，盛九现在有朋友有工作，这是好事，她不应该再打扰，也许他能在这个世界找到真正的归属。

“都说了叫我名字了，我们是朋友。”宋汀兰露出笑容，起身，“你去忙吧，不用陪我，见到你平安我就放心了。”

“小，汀兰，你要去哪里？我保护你！”

宋汀兰唤出书签，决定彻底断了他的念头。她转身，冲着盛九粲然一笑：“用不着你保护，因为，我是神啊！”

书签发出金黄的光，悬停在宋汀兰的手心，映照她温淡平和的面容。

盛九：“……”

“再见。”宋汀兰说完，进入书签。

宋汀兰在书签里狼狈地躲着，她没有调时间，所以这里和外界时间一样，只是阳光永远明媚，空气永远温润，草地也永远柔软青绿。她躺在秘密花园里，看着松针擦过微风。

如果不是那个红色的任务界面一直出现在眼前，即使闭眼也无法消失，扰乱她的安眠，在这个秘密世界躺平也不错。

系统来了。

黑色的巨大眼珠冲散了红色的任务，直直地压在宋汀兰眼前。那是由黑色线条组成的素描眼睛，与宋汀兰目光对视后，浑圆的眼珠慢慢收缩成横形，上眼睑的线条往下快速滑动一下。

“星河大人，请立即填写第【260705】号任务的工作报告。”

宋汀兰有点困惑，她原以为系统的出现是因为自己在角色面前随意使用书签破坏了世界平衡性的。

“知道了。”宋汀兰坐起来，笑着道，“好久不见，系统。”

黑色的字显现：“我一直在。”

宋汀兰后背发凉，果然有一双眼睛时时刻刻监视着她，隐藏在云层之中，很少出现，不回应世界的呼唤，只是冷眼旁观。

这个秘密世界已经独立于任务世界之外了，以她的心魂开启，可系统仍然来去自如。

“系统”，到底是什么？

宋汀兰轻轻叹了口气，现在想这些太远了。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无奈道：“可以把这个任务界面从我眼前消除吗？”

“我睡觉都在。”宋汀兰抱怨道。

黑字显示：“离开这个空间，去推进任务，它自然消失。”

“好吧，我做，我写。”宋汀兰唤出春风辞笔，打算先把上个世界的工作报告写了。

那只眼睛慢慢眯成一条线，逐渐隐在天空中。

一行黑色的字如雁阵般显现。

“这个空间正在被注视。”

宋汀兰看了一眼，淡淡道：“不用再提醒我了，我写完报告就出去。”

字消退了。宋汀兰的目光穿过淡薄的云层，似乎仍看到一只黑色的眼睛，注视世界。

宋汀兰凭空消失了，盛九愣了片刻，很快便不再吃惊。宋汀兰并不是普通人类，盛九在上一个世界就相信了，他追随宋汀兰来此，如果不能亲自保护她，就为她荡平这个世界的污浊。

这个世界也是怪异的，在枪支等武器之外，似乎有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在空间内流动。盛九亲眼看见过那团黑色的烟雾如生物的轨迹般有意识地移动，靠近人类，甚至是攻击人类。但它始终没有露出真面目，那团烟雾里面究竟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但万幸，枪可以驱散它，它害怕人类的武器。

盛九马上去和孟昭汇合，那团黑色烟雾刚刚暴露了踪迹，不知是躲藏起来疗伤，还是变本加厉。根据巡逻日志记载，它上次出现已是三天前。

宋汀兰写完工作报告，又回到那间办公室，幸好盛九已经走了，办公室是空着。但奇怪的是，一种若有若无的目光，似乎紧紧跟随着宋汀兰。

系统的注视不会轻易被感应到，宋汀兰很清楚。她往前快走几步，越过拐角，往来路看，承载着历史气息的通道里，还贴着红色标语，却看不到人。

原来先前系统是在提醒她，那个秘密空间被人发现了。宋汀兰轻轻叹气，往有人的生活区走，打算从另一个出口离开。眼前的任务慢慢隐去了，人间百态出现在宋汀兰面前，宋汀兰看到各种各样的脸，大人、小孩、老人、婴儿，那些人都在平静又惊恐地活着。

这个世界还会有人死亡吗？

宋汀兰穿过他们，手指不觉攥紧，她深陷任务中，害怕的不是任务本身，而且要面对那些生死。普通人类真实的生死，即使只是世界的填充物，在作者设定之外，也拥有属于自己真实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