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我,”李如意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我希望大人能成为我的助力。”
楚郁离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试图在她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迹,可女子神情严肃,目光坚定,丝毫没有玩笑的意思。
少顷,他压下心中翻涌的万千思绪,道:“楚某会好好考虑。”抬起脚步走了出去。
“吱呀”一声,屋门再次被人打开,外头杂乱的交谈声顺着门缝钻了进来,但很快又被隔绝在外。
李如意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庆幸,双腿就忽然传来一阵酸痛,正准备试着挪动两步,胳膊却冷不丁被人一把挽住。
玲珑扶着她在桌边慢慢坐下,一边替她揉捏双腿,一边嘀嘀咕咕:“不是都说钦天监正待人温和有礼,很好相处吗,我怎么觉着跟传闻中不太一样。”
一想起方才二人对峙的场景,玲珑就感到心有余悸。
在她的印象里,这位钦天监正一直都是一副笑吟吟的样子,不但在朝中颇有贤德的美名,而且在民间也很受百姓爱戴,从未露出像今日这般冰冷的神情。
心中的巨石落了地,李如意紧锁的眉头也舒展了许多,低头笑了一下,故意打趣她道:“你从前又不曾见过他,怎知他就一定是传闻中的那样?”
“也是,”玲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听途说不可信,人还是得踏实一些,不能听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这话说得随意,可李如意听了却不由微微一怔。玲珑没注意到面前人的这点异样,仍然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她闲聊。
过了一会儿,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玲珑手上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公主,”她深吸一口气,觑着李如意的脸色斟酌地提议:“我还是觉得太危险了,就算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也不能只靠您一人去改变。”
“依我来看,不如把此事告诉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吧,娘娘自小饱读诗书,又见多识广,说不定能想到更好的法子,您说呢?”
李如意抿了抿唇,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她不是没想过把前世发生的种种告诉母后和哥哥,可重活一世这种事本就匪夷所思,先前编造的那个梦境最多骗骗玲珑,若是拿到母后和哥哥面前,十有八九会露馅。
再者,母后和哥哥做事一向求稳,就算有确凿的证据摆在面前,也只会徐徐图之,但蜀国已经没有太多时间,她必须尽快铲除侵蚀蜀国元气的那些毒瘤。
“下次再说吧,”女子别开目光,拿起一旁的帷帽戴在头上,催促她道:“咱们已经出来很久了,再不回去,母后怕是要发现了。”
……
“公子,劫走王氏母子的人果真是平乐殿下吗,不会是骗人的吧?”
另一头,前脚刚踏进雾隐寺的厢房,卓翼就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楚郁离:“门。”
“哦哦。”卓翼应了一声,忙把身后的大门关好,撵在楚郁离身后喋喋不休地说道:“我明明都查过了,那群人就是些混吃等死的酒囊饭袋,有钱就去酒肆喝酒,没钱就在破庙里睡觉,怎么可能有机会搭上宫里的人,而且还是金尊玉贵的平乐公主。”
楚郁离走到书桌前坐下,开始整理今日要用的书册:“为何不能,倘若是平乐殿下主动找的他们呢?”
“不可能!”
卓翼一口否定:“她不过一阶闺阁女子,又自小养在深宫,宫里的规矩比我吃过的盐都多,她怎么有胆子做出此等出格的事,我看她多半是在故意吓唬咱们。公子,”他一脸认真地嘱咐楚郁离,“你可千万不能被她哄骗了去。”
倒不是他瞧不上女子,只是李如意实在是太过年轻,一个才及笄的小丫头而已,买凶劫人?买头花还差不多!
“你不是都听到了吗,只要我愿意与她合作,她就会把王氏母子送来。”楚郁离平静回道。
“那也不……”
话语声戛然而止。
卓翼咽了口唾沫,抓着他的书袋试探地问道:“公子,你不会真的要答应她吧?”
闻言,楚郁离淡淡扫他一眼,不欲再多做解释,一把拂开对面人的手指,挎着书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