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之间街上已是死伤一片。
见下面的人都已倒地,一个头领模样的人高举起右手,所有人都停止了射箭。
那首领手持大刀,从屋顶上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街道上的惨状,随后把手一挥,一众杀手跟着他纷纷跃下。
首领也不理会地上狼藉,径直走到小轿之前,用刀尖挑开轿帘往里面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轿子里空空如也,半个人影都没有。
“不好,我们中计了!”他失声惊呼,“撤,快撤!”
已经晚了。
从街道两端的黑暗中,忽然涌出大批手持弓弩刀剑、杀气腾腾的龙沙帮帮众,把街道两端堵得严严实实。
他们还点燃了随身携带的火把,光芒将街道照得如同白昼。
这时,人群一分,一身青色便袍的凌退思缓步走了出来。
他笑得很从容,显得胸有成竹,说:“我说是谁一直在跟我作对,原来是你啊申不成。以你先前的资历,勾结起厉刚这个叛徒来,倒也算合情合理。我看你这人最好的地方就是名字,想跟我作对,你是不成的。”
“你把厉刚怎么样了?”看到眼前这架势,申不成明白己方的筹划已经破产,厉刚的结局不言而喻,可他还是得问上一句才能死心。
“他?”凌退思一扬下巴,雷彪从他身后闪出,手中高高举起一颗人头,“厉刚自作聪明,以为拿捏住了我身边的师爷,就可以借我被刺之机,趁乱接管龙沙帮。他太高看自己的手段,也太小看秦师爷了,这不,白白送了他自己的老命。”
申不成认出雷彪手中拿的是厉刚的人头,心中大痛。
他脸色铁青,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带来的人已经被团团包围,插翅难逃。
但他依然挺直了腰杆,咬牙切齿地道:“凌退思,你果然奸猾。”
凌退思哈哈大笑,说:“奸猾也好,英明也罢,其实又有什么分别?总之是你们输了,有一个算一个,今晚统统逃不出我的掌心。说起来我还真佩服你们的耐心,我还以为你们会在我和洪山会会盟的路上动手,没想到你们居然能忍到回城之后。”
申不成身边的一个手下瞅准机会射出一箭,直取凌退思。
箭矢堪堪飞到凌退思跟前,斜刺里探过一把长刀,“啪”的一声把箭矢磕飞了。
出刀的正是雷彪,他发出一声怒吼:“狗贼,胆敢偷袭我家帮主,弟兄们给我杀了他们。”
数十支羽箭如同暴雨一般射向申不成他们,不过片刻之间,他们就攻守易形了。
申不成挥舞大刀格挡箭矢,奋力保护自己和手下,怎奈钢刀能够覆盖到的范围有限,他身边有四五个人当场中箭倒地。
“凌退思你这个狗贼,你以为你杀光了所有反对你的人,就能安安稳稳地做你的知府老爷,做龙沙帮帮主了?”申不成一边抵挡,一边大喊,“我都查清楚了,就是你,用金波旬花制成的毒丸杀害老帮主!你以为瞒过了所有人,却瞒不过你的枕边人。我们奉了大小姐的令,暗地里调查你的恶行。谁料想,你察觉不对之后,竟然又毒杀了大小姐。你真是个畜牲!”
凌退思脸色马上沉了下来,骂道:“你这叛徒,死到临头还要污蔑本帮主,真是死不足惜。弟兄们,给我加把劲把他们全干掉!”
得了帮主号令,龙沙帮帮众更加狂热地发箭,申不成一不留神,肩头上就中了一箭。
虽然他身边的手下都在拼命保护他,但强弱如此分明,只怕片刻之后他们就全都得死在此处。
狄云旁观了整个过程,听了他们的三言两语,远远地又看到了厉刚的人头,才知道他们还有这样的新仇旧恨,不免大为吃惊。
他紧挨着贺通,感到贺通身上一阵阵发抖,还以为他在害怕,心里正在鄙夷,见他转过头来,声音喑哑地说:“小姐就在我们平日里会面的那个地方,你赶紧带着丁典过去吧。不要管我,你们马上走!”
说完这一句,贺通抽刀在手,展开身法顺着墙根的阴影向前疾奔,从后面猛扑进龙沙帮的队伍,钢刀飞舞,瞬间杀出一条血路。
狄云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他了,见他舍身去救申不成,又是痛心又是佩服。
可他明白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丁典和凌霜华,连忙拉了一把丁典,说:“我们去接凌姑娘。”
丁典虽然痛恨凌退思,但他知道现在可不是寻凌退思的麻烦的好时机,便一句话也没多说,跟着狄云从旁边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