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那人剧烈地咳嗽起来，吐了一大口血，“有一个年轻人……闯进来……他们见了面……常发就突然动手……杀人……杀了那个年轻人……”

那人的头猛地垂了下去，再也没了声息。

万震山试了试他的鼻息，松开手，脸色铁青地站起身来。

“戚长发，一定是戚长发！”万震山喃喃自语，“他好毒啊，居然藏身在洪山会里。我可怜的圭儿，刚好落到了他的手里。他为了报复我，居然扭断了圭儿的脖子。戚长发，你这个畜牲，还我儿命来！”

他已经干涸的眼睛里又涌出了大滴的泪珠，身体晃了晃，倒了下去。

还好孙均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他。

见师父已经乱了方寸，鲁坤赶紧指挥着师兄弟把万圭的尸体抬起来，横放在冯坦的马背上，然后把万震山扶上马，鲁坤则自己骑马走在师父身边，小心扶持着他。

万震山浑浑噩噩地任由弟子们摆布。

万门弟子遭遇连番打击，士气已经跌到谷底，大家谁也不说话，垂头丧气地只管往回走。

快到江陵城的时候，鲁坤惊讶地发现城里竟也冒起了一道黑烟。

很快，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大家相互看看，谁也不说话，心里面却都在打鼓，生怕在他们外出的这个当，万府里也出了乱子。

鲁坤心头慌乱，表面上还要强装镇定，安抚着诸位师弟，一行人维持着队形鱼贯入城。

看门的守军认得万震山，看到冯坦马背上横放着一人，软绵绵地趴在那里生死不知，他们心里嘀咕却没去干涉，任由这一伙子人通过了城门。

鲁坤他们越往城里走，心里就越慌，眼见着那道黑烟就是从万府的方向冒起来了，十有八九已经糟糕了。

孙均暗暗心惊，感觉狄云这几下出手又准又狠，招招直抵自己师徒的要害，着实厉害，不由得对双方未来合作的前景深深地担起忧来。

鲁坤终于按捺不住了，双腿一夹，催动坐骑，众弟子也纷纷催马跟上，一转眼就来到了万府所在的大街上，发现街头上挤满了看热闹的江陵居民，把道路完全堵住了。

他气急败坏地用鞭子抽打着那些看热闹的闲汉，强行打开一条通道，几人好不容易才回到万府门前。

万府大门洞开，院子里浓烟滚滚，火光冲天，万家的一干下人和城里负责灭火的义勇一起，正提着水桶在府中奔忙灭火。

可那火势太大，几桶水泼上去就是杯水车薪。

“卜垣！卜垣！”鲁坤跳下马，顶着浓烟冲进院子里，大声呼喊着。

没人应答。

鲁坤一阵心痛，暗想卜师弟不会也遭遇不测了吧？

还好，经过他锲而不舍地寻找，终于在一处回廊下发现了卜垣。

卜垣倒在地上，胸前有一道长长的剑伤，从左肩一直划到了右边肋下，鲜血浸透了衣襟。

他脸色惨白，呼吸若有若无。

“卜师弟！”鲁坤扑过去一把将他抱起来，“你怎么样？坚持住啊！”

卜垣微微睁开眼睛，看到鲁坤，嘴唇动了动，发出了微弱的声音：“狄云……狄云那小子……他……他放火……”

“狄云？！”鲁坤怒火中烧，“果然是他！”

“他……他翻墙进来放火……被我发现了……就跟他打了起来……他砍了我一剑…………”卜垣说到这里，嘴角流下一条血迹，头一歪昏了过去。

“卜垣怎么样？”

听到背后传来师父低沉的声音，鲁坤连忙站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微微的哭音：“卜师弟他受了重伤，是狄云干的。”

万震山木然地站在那里，看看府中冲天的火焰，还有被抬走的卜垣，又想起自己的儿子万圭，一张嘴喷出一口鲜血，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此刻，本场火灾的始作俑者正挤在万府外面看热闹的人群里，兴高采烈地看着了万家师徒狼狈归来。

见到冯坦和周圻把万圭从马背上抱下来，两个人抬着向里面走，狄云心想：“戚长发下手真黑，看样子万圭就算没死也去了半条命了，这下可够万震山喝一壶的了。也不知道他们见面的场景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最好是这两边狠狠打上一架，一块儿完蛋，嘿嘿。”

在确认自己计谋得逞之后，他得意地哼起了小曲，转身挤出人群，拐进了旁边的小巷。

他走了没几步，忽听得从旁边阴影里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小子，你这一手可够狠的。”

狄云一个激灵，随手抽出长剑，摆开架势大喝一声：“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