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忘了看看那空调是几级能耗了。”这招，李舒清也是从网上学的。

网上的人说，租房要看房子用的水电收费标准，物业费多少，家具是不是坏的、用的几级能耗……

网上这种租房必学招数很多，李舒清就溜了一眼，也没认真学。

李舒清联系李生，问李生那一房一厅用的什么家电。

李生让他再去看一眼。

李舒清说，行，大概半小时后回去。

李生：[OK.emoji]

李舒清把雨衣收起，目光滞在半空。

“我来开吧，可以吗？”覃照问。

有什么不可以的。

李舒清把钥匙插上，拧开电源：“一拧把手就往前了。”

捏捏刹车：“捏这里刹车。”

李舒清退后，让出把控电动车的身位：“你先试试扶着这个车。”

覃照走到李舒清身后，左手，右手，扶着左右车把。

“不是让你抱着我。”李舒清拍拍覃照的手，“松手，让我出去。”

覃照刚想把两只手都松开，李舒清又压着覃照一只手在车把，他从空了的那边走出去：“扶稳。”

李舒清松了手，覃照一只手扶着电动车，电动车也安然未动。

“坐上去。”李舒清指挥。

覃照想了想，像李舒清之前做的那样，抬腿，跨上电动车座椅，单脚撑地。

电动车就像个听话的小玩具一样被覃照摆弄着，李舒清才发现原来教人骑车是这样的感觉——有点意思。

李舒清把目光从覃照修长光洁的小腿上收起，跨上电动车后座，脑袋砸在覃照肩膀上：“开吧，慢一点，注意着点路，别把我腿撞了就行。”

这路还挺宽敞。

覃照开电动车，除了刚开的时候稍微晃了一下，之后都还挺平稳。

就是很慢，非常慢。

旁边大爷大妈慢悠悠骑自行车都超过覃照。

李舒清怕覃照看导航分神，也寻思自己记得路，没让覃照看导航，自己趴在覃照背后懒洋洋指挥着。

“一直往前。”李舒清说。

往前到感觉这路越来越陌生。

李舒清点开导航：嚯，开过了。

“前面红绿灯左转。”李舒清拍拍覃照的腰，紧实，瘦劲，手感挺好，他还怕覃照分不清左右，刚想提醒，覃照就在路口停了下来。

“真聪明，还知道红灯停绿灯行，”李舒清拍拍覃照左边腰，“等会往这边走。”

下过雨，路比较滑，李舒清手也滑，顺着覃照腰侧摸到人衣服里：“不错啊，还有腹肌。”

妖精化形化成的身材都那么好吗？

覃照偏头，想看李舒清，可他俩一前一后的姿势，李舒清接触的只是覃照眼睛里的余光，茫茫然，怪无辜单纯的。

李舒清手盖在覃照腹部上，感受着随着覃照呼吸微微起伏的肌肉，他自个儿呼吸也有点收紧，好半天才意识到自己喜欢人家腹肌。

再回到三村，李生在那一房一厅房子楼下等着。

开门，上楼，开门。

这一房一厅在三楼，四周有屋，光线其实不太好，可它在阴天也不至于昏黑得无法视物。

没有马路边上车流不息的声音，没有楼上楼下剁肉炒菜的声音，微微地有点安静。

那柔和迟滞的散漫到屋子里的光线，像森林里被植被覆盖的阴凉，这使李舒清一进入这房子就感受到温和的钟情。

木床、木沙发、木柜子也很新净，最基础的家具都有，一个没用的冗杂的东西都没有，墙壁、地板、瓷砖也都干净，阳台、窗台的防盗网也都没有生锈。

李舒清检查房间里的空调，开着手机手电筒去照，看见是三级能耗。

三级能耗是好还是不好，可能是一般？大概不差吧。

网上有算能耗的公式，李舒清自然是没记住，也没打算按这个去精打细算。

他去看洗漱间——空间不小的，不是那种窄的站进去都嫌逼仄的洗漱间。

也随手打开一下热水器看看，手搭到花洒开关上了才想起来：“噢，水闸应该是关了……哦，没关。”

水压正常。

“我中午发了些房子视频给你，有合你心意的吗？”李生道。

“没，”李舒清一看视频封面冗杂的家具和浑厚的布艺沙发就感觉失去了兴趣，点开了几个，大部分连点开都没有点开，“我还是比较喜欢这个一房一厅。”

“你要是喜欢这个的话，那就租这个咯。”李生也没什么意见，“你要租多久？”

“最低租多久？”李舒清不确定自己的心意。

“一年。”李生立在客厅。

“半年不可以吗？”李舒清从屋子各处转悠过，屋里没有潮湿腥臭的味道，打开窗还挺通风，他太喜欢这种有点暗的环境了——也像他平时白天在家里拉上窗帘的感觉。

他也太喜欢这些家具了，如果说之前看的其他房子还需要跟房东商量要添加或者去掉什么，这间一房一厅的配置则是刚刚好。

“半年太短了，”李生也不想隔几个月就要重新招租一回，“基本都是定一年合同的。”

“哦。”李舒清垂眼，摸了摸桌面上，有灰，其实窗户那也有点积尘，“如果租这的话，入住前能不能再叫人打扫一次？”

“这之前打扫过的，”李生瞧了瞧四周，“最近下雨还没怎么开窗，附近又没什么工地，这屋子算很干净了。”

“有灰尘。”李舒清觉得脏，“地面上还有点泥沙。”

“有人来看过房子嘛，下雨，就带了泥进来。”李生解释，“落尘也是正常的，屋子没人住，旧得特别快。”

“我再考虑一下吧。”李舒清没把话说死。

“……行，那你还要看看其他房子吗？”李生问。

李舒清摇头；“我觉得这间就挺好的了，再去看其它的，感觉也没什么意思。”

“那是，我敢跟你打包票，我的房子性价比是最高的，比这好的，肯定没我这便宜，比我这贵的，也不一定有这间这么好，”李生也推开阳台的门，“这阳台用来晾衣服，不是特别大雨都不用收。”

李舒清觉得这房子是好，但没好到一百分的状态，心想等会还可以去其它村子看一下，没吭声。

李生咬咬牙：“哎，这样吧，你要是租，我给你便宜五十块钱，450一个月。”

“这么好，还这么低，莫非这房子有什么问题？”李舒清抬起眼皮问。

“有什么问题？”李生瞪大双眼，“租金又不是由政府统一定价，高高低低都是正常，我就是不喜欢把房子闲置着，想着租出去有点人气旺一下，这房子上一任租客也就月底搬走的，还没过几天呢。”

“我再考虑考虑。”李舒清推着覃照的腰，让他走出门，自己也跟着走。

李生也走出来，把着门准备关上：“那你考虑一下吧，反正450一个月，你要租，就在微信跟我说一声，要有别人先订了，我就只能租给别人了。”

“嗯。”李舒清应了一声。

要是犹豫这两天，房子就被人租走了，那这也算是注定的了，也不必太过可惜。

大不了就找别的房子。

大不了就不找房子。

哎，没办法，退路太多了，就是容易打退堂鼓。

人怎么样都能活着……

“哎哎，我还不想死在马路上。”李舒清拍拍覃照的腰。

“刚才有辆车突然往这边靠过来了。”覃照把车重新找回平衡，开过路口。

“是这样的，我们大城市的路况就是这么复杂。”据说也就这城市的路况这么复杂。

等红绿灯的路上，行人和自行车和电动车共用一道，乱七八糟。

过了红绿灯，覃照开着电动车又继续行驶在非机动车道上。

缓慢缓慢的速度，旁边的汽车、电动车飞快飞快地掠过。

“我还年轻，我都还没暴富，我还不能这样死。”李舒清又开始胡说了。

“有什么区别吗？”覃照思考，李舒清之前不还想死来着吗？

“以这种姿态挂了也太痛，太难看了。”李舒清啧一声，“撞一下还不一定就死了，苟延残喘最难受，被碾过去，压成一滩肉泥……听起来还挺好吃，渴了。”

李舒清还没喝上炖汤呢，中午吃饭时打卡点评，两部手机打卡了两杯饮料。

吃完饭也饱了，没想过再去找炖汤喝，但还是渴，他脑袋一磕，再次靠在覃照肩膀上。

又到下一个村子。

天还没黑，趁着白天去看房还能看一下那些房子的采光状况。

可是这边的村子看起来又像一村那么荒凉，李舒清连靠近的念头都没有了。

走到市场。

这边市场倒大。

李舒清给覃照和自己买了一人一杯绿豆冰沙。

便利店里工厂生产的杯装的那种。

六块钱两杯。

“变贵了。”李舒清说，“以前这个才两块钱一杯。”

覃照才没有李舒清的童年记忆，只是瞧着李舒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