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舒清搬家,本来想着也没什么东西可带,后来想着,出租房那边还没被子,自己还得带张被子过去。
“要不要叫个货拉拉?”李雅芝站在李舒清门口前,脸上不无担忧。
“没那么多东西。”李舒清从柜子随便收拾了几套衣服,塞进包里——都是旧衣服,也没几件新的。
想了想,风扇也有点想带走。
从家里带还不用花钱买,但是带走好像很麻烦。
再考虑一下吧。
家里电脑是台式的,也带不走了。
哦……对……出租房那边还没网,是不是得叫人拉网线?
李舒清想想就有点头疼,泄起气来,都想直接不搬了。
手上倒还在收拾。
也真没什么好收拾的,李舒清最后带了一箱子和一背包打车走。
车开不进巷子里,只能开到巷子前面那块宽敞的空地上。
李舒清下了车,背着包,抱着个大储物箱走。
这身体缺乏锻炼,走两步就累,放在地上,改成推。
没推两下,又怕这箱子没到目的地就先成破烂了,没法,还是抱起来,哪哪都不舒服地走。
楼道间没有多少光线,李舒清住的那栋楼对面一楼就有人住。
纱窗后是玻璃窗,玻璃窗上贴着纸挡住屋里光景,窗关上了,纸上茫茫地亮着。
住一楼就是有人都不太乐意开窗,可老关窗不会又潮湿又闷吗,李舒清也想不明白。
李舒清低头掏钥匙,手指在口袋里碰到扁柏小球果。
覃照倏地出现。
李舒清动作一顿:“不要在这上演大变活人。”
李舒清往四周张望,还好,没看见监控。
“我来拿。”覃照捧起李舒清带过来的那个箱子,拿起来轻轻松松。
李舒清也没再说什么,拿钥匙开门。
他租的这个房子一楼稍微架空了些,开门就是楼梯,侧面留下些空间,用来停放自行车。
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亮起,每层楼梯转角处都有窗。
这栋楼房子都是不镂空的不锈钢门,弧形的钥匙扣,李舒清插钥匙进去,扭动,锁芯在门后低低地响,啪一下,锁弹开。
门后边还有手动的保险栓。
屋子里头比楼道亮堂些。
李舒清让覃照先进门把东西放下。
“累吗?”覃照伸手捏了捏李舒清肩膀。
“还没什么感觉。”其实有一点点感觉了。
昨天搞卫生的时候站了有两三个小时,做做歇歇,李舒清上一次走那么久的时候,还是旅游找不到覃照的时候。
想起那次旅游,又想起霍晋和金琦。
他只加了霍晋好友——因为只有霍晋主动要加他好友,没加金琦好友。
然而他们也没在线上聊过天,旅程后就没再联系过。
李舒清现在想起霍晋和金琦,依然觉得他们是很好的旅游搭子,想起他们愿意听他的推荐去吃,想起他们会打包,想起麻将桌上的鱼片泡面,想起他们为了他想吃的烧烤走了好几公里……
他们人真好。
但没再联系,也不觉得有多可惜,因为有过这么一段经历就已经很好了。
李舒清昨天搞完卫生就感觉身上会酸疼,今天搬箱子也觉得会,但现在还没疼起来,李舒清就懒得管。
李舒清还想起来和霍晋、金琦吃的鱼卷、鱼片。
馋了。
“想吃鱼卷,想吃炒鱼……”李舒清瘫倒在沙发上,木沙发到底是比家里布艺沙发硬很多,李舒清顺着惯性躺下去,嘭一声,撞到头。
李舒清眼神里渴望的光都被撞没了,缓一阵,歪倒在沙发上。
厨房里没天然气,那就是还得买煤气炉和燃气灶。
要不要拉网线……算了,手机有□□……没电脑,日子怎么过……
半晌,李舒清悠悠叹口气:“这日子没法过了。”
李舒清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安安静静,闭着眼睛,没睡着,没几分钟又爬起来。
却是换了个姿势,玩手机。
不想动。
不想吃。
不想收拾。
什么都不想做。
想到出门还要爬楼梯,就连门都不想出了——虽然之前在家里有电梯,李舒清也没怎么出门。
好饿。
好饿。
好饿。
李舒清的肚子一直在抗议。
饿久了就开始馋。
鱼卷……鱼片……酸菜鱼……烧鸡……烧排骨……烤乳鸽……
李舒清在手机上搜炒鱼片,搜到的店全部都不在这座城市。
不会吧,想吃个鱼卷、炒鱼片,那么艰难吗?
比起烧鸡,不久前吃过烤乳鸽,又比较想念烤乳鸽的香味。
烤乳鸽,烤乳鸽,好贵,好远,不想动。
算了。
李舒清在出租房里躺到实在无事可做,终于舍得从沙发上起来:“去市场看看有什么吧。”还得买点日用品。
还没走出家门口,李舒清就感觉到累了。
“你背我吧。”李舒清在心里叹了口气,关上门。
在家用指纹锁、密码锁,在城中村租房子,用回钥匙。
李舒清把扁柏球果穿了个孔、系了根绳,挂在钥匙圈上。
覃照停下来,真打算背李舒清。
李舒清却只是趴在他肩膀上,并没有配合,缓了一阵,拍拍覃照:“走吧。”
一步,一步。
从李舒清租的那个房子往村里头走几步,拐个弯,再走过一条小巷。
眼前的场景好像胶片相机夜景里映出来的质感。
阳光被封锁在房屋后,只是张望,光线和灰尘都沉,有水的地面光漆漆,积水的洼地被反复踩踏。
黑与黑无甚区别,有从外面照进来的那么一线亮,将明与暗对比映照得强烈。
绕出窄巷,才窥见那阴阴的天色,昏昏的迟暮,人们散游穿梭。
村民广场那块地旁边还保留了一点青石地板,昏哑,嶙峋。
越走向市场那边,光照越多。
还没走到市场,李舒清就看到一家燃气店。
店门口写着出售煤气罐、加气。
“老板,卖煤气罐吗?”李舒清走进店里。
店里光线也是一般,如果是晴天,光线应该还好些,它店就在广场那边,店门前隔条路也就几棵树挡光,再隔一小广场,对面楼房也就五六层高度。
老板正准备做饭来着,拿着刚淘好米的电饭锅胆从后边厨房走出来:“卖,大罐330,小罐150。”
李舒清对煤气价格毫无概念,以为一百多能搞定的事,张嘴疑问,才发现,原来不便宜:“差那么远?”
“大罐是15公斤的,小的才5公斤,”老板把电饭锅胆随手放在一边,带李舒清去看两种煤气罐的实际模样,“全新的就贵咯,二手的能便宜一点。”
李舒清知道煤气罐使用、保存不当可能会爆炸,虽然没有听说过身边有这样的事发生,但也总觉得还是尽量还是用新不用旧。
“你要是煤气罐不用了也能再卖回来给我,我就收一个月十块钱折旧费。”老板又说,“你们要是两个小伙子住,开火不多,用个小的罐也行了。”
“包送上门吗?”李舒清问。
“你住哪?”老板眯着眼打量。
“就拐弯。”李舒清还没记得门牌号,站门口指了指出租房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