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的。”李舒清没什么理由。
就当日行一善吧。
李舒清和覃照走了有一阵才从学校那边走到奶茶店。
李舒清看了看菜单上的单品:珍珠奶茶、双皮奶、奶绿、杨枝甘露……都是比较经典的款式,没太多花里胡哨的东西。
价格基本在十块钱左右,还算便宜,不像现在市区随便一杯奶茶就要二三十。
“喝奶茶吗?”李舒清把苹果和绿豆饼放下。
“珍珠奶茶可以吗?”覃照说。
“可以啊。”李舒清戳开手机软件看有没有优惠,居然还真有。
“现在点单的话,大概多久能做好?”李舒清没急着买券,先问店员。
店里挺空的,十平米不到的空间,半是厨房半是客座区,店里的客人就李舒清和覃照两个。
“现在就能做。”店员抬头,擦擦手,走到收银台那边准备等候李舒清下单。
“买了团购券。”李舒清点开手机买了券,点开核销码给店员核销,“两杯都少糖少冰。”
“行,”店员拿手机给李舒清核销了两张团购券,“你们先坐一下,很快就能做好,打包还是现在喝?”
“打包,”李舒清补充,“分开打包。”
李舒清在店里角落坐下。
店里的灰色皮革椅子发灰泛黄,桌椅间痕迹点点,瞧着就一股子古早味道。
装修是没有的,卫生是凑合的,和李舒清久远记忆里的奶茶店模样相差无几。
低廉的奶茶价格也让李舒清觉得这产品不是用牛奶,而是奶粉和香精勾兑不过这店员还真拿出了有品牌的奶制品出来做奶茶。
小时候李舒清看见的奶茶店都是那种店里放着一堆罐子的,罐子里装着各种粉末。
客人点单,老板就拿出勺子,打开各种罐子舀粉,加水搅匀,也就两块钱一杯,李舒清小时候喝了不少。
后来奶茶店各种鲜奶、现泡茶、鲜切水果,食材品质上去了,价格也上去了,李舒清身体体质却下去了,喝纯奶茶会心悸、反胃、失眠,就很少喝纯奶茶了,换成喝果茶多。
奶茶店店员很快把两杯做好,打包。
“走吧。”李舒清接过奶茶,把珍珠奶茶那杯递给覃照。
覃照把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又递给李舒清。
李舒清也喝了一口:“还行。”
价格比以前古早奶茶店里的奶茶高,味道也比以前喝的那种好——奶茶味道淡一点,也顺口一点,珍珠嚼起来也挺有嚼劲。
“珍珠是用木薯粉做的。”李舒清喜欢吃珍珠,一口吸上来好几颗珍珠,嘴巴里和心里都多了点满足。
“你做过吗?”覃照也吸上来好几颗珍珠,嚼嚼嚼,说话都略带了些含糊。
“做过。”李舒清很久之前自己买木薯淀粉在家里做过,但遇见覃照之前,李舒清就已经更偏爱咖啡和柠檬茶,很久没做过也没怎么喝过珍珠奶茶了。
“那一定很好喝。”覃照说。
“不要对我有盲目的自信。”虽然李舒清确实觉得自己做的珍珠比外面做的好吃。
李舒清受人之托,买完奶茶也没停留就想着走回去学校给人奶茶。
他走回到学校边的时候,还寻思小孩没在那等的话,要不要干脆把奶茶和剩钱放在一边就得了。
不过他才刚靠近,“哥哥,哥哥”的声音就又响起。
这次小孩的嗓音比刚才欢快。
李舒清把芋泥那杯递给他:“8块钱,找回来的钱也在袋子里。”
“谢谢哥哥!”小孩接过奶茶之后笑得眼睛都快找不着缝了。
李舒清准备走了,小孩又拉住他:“哥哥,这个给你!”
小孩递给李舒清一只纸小鸟:“哥哥你人真好,这里面有我的电话,你无聊的时候可以给我发短信哦!”
“哦?”李舒清挑了挑眉,有些诧异地看向那小孩,但也还是收下了那纸小鸟。
“哥哥再见!”小孩小小声地喊,“希望哥哥天天开心!”
天天开心。
这个词听得李舒清心里一阵恍惚。
他没再说什么,和小孩摆摆手,和覃照离开了学校附近。
日头升高,田地上伺田的老人家也担着锄头、挑着担子缓步归家。
李舒清也渐渐觉得天气阴沉而闷热,身上衣服被薄汗粘黏,眼皮垂下,气息和脚步也变沉。
不想走,肩头松下来,拖着步往外婆家方向走。
旁边一位老妇人挑着竹筐缓慢、缓慢地走着。
那老妪个子不高,身形消瘦,走起路来,脚步有点八字,一脚深,一脚浅,每一步跟踩在云里似的。
竹筐里装着的估计是她刚收回来的菜,李舒清都认得——空心菜、番薯叶、潺菜,三样里有三样菜李舒清都不爱吃。
有一年薛丽琴和李锦荣在市外买的那个度假小别墅里迷上了种菜。
按道理,也就前院一小片空地,可李锦荣和薛丽琴在那边种完了、吃不完,每回回去就带一大袋回家,有时候还专门摘了就快递送回来。
说是什么自己亲手种的,新鲜安全,无污染无毒害。
李舒清也分不清什么是时令菜了,总之感觉家里的空心菜、番薯叶、韭菜和茄子就像是吃不完了似的。
薛丽琴给他做减脂餐,他每一顿就是这四样东西换着吃。
清炒空心菜、蒜蓉炒空心菜、猪油渣炒空心菜、实在受不了了,买了两块腐乳,腐乳炒空心菜。
清炒番薯叶、蒜蓉炒番薯叶、猪油渣炒番薯叶、清炒韭菜、韭菜炒蛋、韭菜蛋饼、韭菜盒子、韭菜饺子、油焖茄子、清蒸茄子、下酱油和辣椒版的炒茄子……
李舒清说不清自己吃了多少顿这些东西,又来来回回就这些做法。
本来就不爱吃,吃了那么多,更不爱吃,看见这些东西就面如菜色。
竹筐里东西装得挺满,看起来挺重,那老太太又轻飘飘的,李舒清简直思疑那竹筐要是空的,把老太太装进去也得行。
兴许是李舒清盯着人家菜筐打量久了,老太太的目光也轻飘飘落在李舒清身上。
老太太的衣裳看起来和其它农村老太太没有多少区别,轻薄的花麻料子短袖和宽大的黑布长裤,露出来的颈脖和胳膊黝黑结实。
她看过来的目光很平和,很友善,又似是有些好奇。
李舒清收回视线。
李舒清的人倒是走到了老太太身边。
“我可以帮忙吗?”覃照问。
老太太的视线也从李舒清身上转到覃照身上,仍旧是那种很慈祥的目光。
老太太看了他俩片刻,点点头,轻声道:“谢谢你。”
李舒清也没阻止覃照对陌生人散发好意。
老太太教覃照如何使用扁担。
覃照弯着身,让老太太把扁担放到他肩膀上。
老太太从口袋里拿出条干净帕子,擦了擦扁担,又反过来对着叠了手帕垫在覃照肩膀上,才将扁担交给覃照。
扁担平压在单边肩膀上,覃照按老奶奶说的话那样一手扶前,一手扶后,新潮的衣服和复古的箩筐在覃照身上形成反差。
李舒清没忍住多看了两眼,拿出手机拍他。
拍了两张,换个角度,又去拍覃照背影。
老奶奶在旁边仔细帮着覃照使劲,见他平平稳稳挑过一阵后,目光又落在李舒清身上:“你们过来这边玩吗?”
“不是。”李舒清平淡地回应。
田地一步一步被落在身后,微风拂过来,一点点淡淡的凉,三个人静静走着。
过了一阵,快走到村里边,老太太又问:“你们吃过早餐了吗?”
李舒清:“吃过了。”
进到了村子里边,屋子多起来,光线就暗些。
人们在横街杂巷里穿梭,像鱼在水中游动,宁静又安宁。
路边的包子店似乎是要结束营业了,店里的人把蒸架一笼笼收起,正用水清洗中。
清洗用的水流到路边。
李舒清和覃照和老奶奶避开水流行走。
老奶奶往前走的路也是李舒清外婆家的路的方向。
李舒清还在想,这次再去敲门,外婆在吗,小姨回来了吗,还是敲不到门的话又应该怎么做。
想,一思考就感觉累。
老太太带着覃照和李舒清在李舒清家外婆的门口停下,从裤袋里掏出钥匙。
李舒清愣了愣。
老太太推开门,却把进门的通道留给李舒清和覃照,她侧身面向覃照:“谢谢。”
又道:“小清,要和朋友留下来吃个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