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舒清不和覃照客气:“洗一点通心菜吧。”
覃照拿了通心菜,没拿太多。
“够吗?”蔡月禾跟着覃照,拿出个水盆。
“够了,我和他都不太爱吃这个。”覃照实诚。
蔡月禾愣了愣,笑了:“那……”
覃照:“其它也不爱吃。”
蔡月禾一点没恼:“下次来,外婆给你们留点好吃的。”
蔡月禾厨房里的刀插在台面上水管和墙壁的缝隙里。
李舒清抽出把最小的,瞧着干净,拿去水龙头底下冲了冲。
想抽张纸巾擦擦手、擦擦刀,抬眼望,这边虽不至于家徒四壁,可这厨房里东西也着实不多。
李舒清一想,刚才在客厅都似乎没有看见抽纸的身影。
李舒清顿了顿,直接继续拿刀刮姜、拍蒜。
李舒清找外婆要了两个鸡蛋,打开煤气炉,开锅,先泼热油做蘸料。
煎鸡蛋,下云吞,基本是见到厨房里有什么调味料,就往这云吞面上面加什么了。
胡椒粉加一点、盐加一点、芝麻油加一点,云吞煮得浮起来了,放两个面下去。
覃照把青菜洗好了,李舒清就把青菜也一并丢进去,最后分成三碗。
覃照把两碗连着筷子先端出去客厅,李舒清检查煤气炉关好了才端着最后一碗也过去。
蔡月禾没什么能拿的了,拿着李舒清做的蘸料碟出厨房门。
蔡月禾家没有抽纸,用的是卷纸。
她从房间里拿出来一卷新的,放到茶几上,撕开。
“你够吃吗?”蔡月禾见李舒清给覃照和她都一大碗,而李舒清自个儿那碗这才喂猫那么丁点,“从我这再分点吧。”
蔡月禾把碗推向李舒清那边。
“不用,我够了,你吃。”李舒清想起小时候薛丽琴宁愿自己不吃都要让给他吃的场景。
他特别怕也特别讨厌这种自顾自的牺牲,他根本搞不明白其他人是真的不想吃还是想只是为了让给他吃。
他不要他的妈妈、他的外婆、或者任何人委屈自身来成全他。
李舒清怕蔡月禾坚持推让,幸好蔡月禾没坚持。
“等下饿了,我再带你出去吃濑粉,那个也好吃。”蔡月禾记得李舒清小时候也喜欢吃那个。
“好。”李舒清松了一口气。
这样做出来的云吞面味道不会很浓,云吞是云吞的味,青菜是青菜的味,面条的味会相对寡淡些。
鸡蛋汤微微的鲜甜,芝麻油在汤底里也微微带出点香。
云吞肉是爽滑的那种,肉有些薄,但吃起来意外很鲜甜。
“美筝买的。”蔡月禾说。
李舒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小姨的名字。
“挺好吃的,哪买的?”李舒清刚才没蘸酱油吃了一个云吞,又蘸了酱油再吃一个。
其实云吞和酱油不算特别相配,只是李舒清偏爱吃酱油,吃面、打火锅、吃云吞饺子做的蘸料都万变不离其宗,总觉得蘸点才有味。
覃照跟着李舒清吃,把李舒清的饮食习惯学了十成十。
“长宁市场。”蔡月禾说,“冰箱里还有一盒,你等会带走?”
“哦。”有点远,“不用。”
小姨过来的时候,覃照刚洗完碗。
给李舒清带过好多水果的小姨、一年来隔三差五能从薛丽琴口中听见几回的小姨,如今站在李舒清面前,李舒清也觉得有点陌生。
“你瘦了好多。”小姨把摩托停在外婆家门外。
外婆在家,外面门就没关,小姨是直接进来的。
“小姨。”李舒清听了小姨那话,没多信。
每次亲戚聚会,他们都说李舒清瘦了,有两年李舒清连续胖了十斤,到亲戚口中,还是那句“你瘦了”。
哪瘦了,分明胖了好多。
覃照也跟着李舒清叫“小姨”。
“你朋友?”小姨问。
“是。”李舒清点头。
“长得真俊。”小姨笑着说,今天奔波半天,这笑容弧度虽浅,带着点灰扑扑的颜色,却很真诚明亮。
“身体有没有不舒服?”薛美筝又问蔡月禾。
“没。”蔡月禾伸手将薛美筝翻起的衣领捋顺,将她散落的发丝也绕到耳后,“吃饭没,小河退烧了吗?”
“退了点,从昨天下午就烧起来了,折腾了一晚,刚把他送回家,”薛美筝叹口气,“吃过了,随便买了个快餐。”
“要在这再吃点吗?”蔡月禾问。
“不用不用,别麻烦,我等会就回去了。”薛美筝摆摆手,“真是好久没见到舒清了,长大了,更帅了。”
李舒清没怎么答。
当着蔡月禾的面,薛美筝也没说什么。
没待多久,薛美筝开摩托车送李舒清和覃照去地铁口。
薛美筝又开口:“舒清,听说你最近搬出家外边住了?”
“嗯。”
“是打算找工作吗?”薛美筝问。
“不是。”
薛美筝顿了顿:“小姨想问问你,愿不愿意跟外婆住。”
李舒清没出声——这可是完全没想过的事情。
“你看她一个房子,就她一个人住。”薛美筝神色带着点愧色,“她刚出院,怕她一个人有时候出事也没人看到。”
“这事你和她说过吗?”李舒清问。
“我们三姐妹商量过,要不要找个护工来照顾她,”薛美筝叹口气,“请个护工一个月工资不低,你外婆她又不是行动不便的那种,她也不是很愿意。”
薛美筝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她一直一个人住,也挺孤单的,老人家也想多见见小辈,她知道小孩喜欢喝可乐,那么多年,冰箱里都留着一瓶可乐给她孙子过来喝。”
“我就想,你能不能过来陪她住两个月。”
李舒清觉得薛美筝这话说得有点偷换概念,请护工的事和让他过去住是两回事吧。
总不能把他当护工?
薛美筝还把话说得那么动人。
“她一直很想念你。”薛美筝说。
李舒清有点信。
“她二楼三楼都空着,你可以随便挑地方住。”
李舒清没应。
“你和你朋友当来这边散散心也好。”
“……行吧。”李舒清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