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无咎想，他大抵终于窥得明光剑尊藏起来的一丝真实。

就是不知道几个男人见过他这一面。

剑入鞘中，殷明光看了一眼四周，扬声喊道，“出来吧，别躲了。”

这么敏锐？念无咎挑了挑眉。

殷明光大喊好几声，林中依旧没出现任何人的踪影，那几个跑掉的傻子应该也不会回来了。

“铛”的一声，他把那血迹斑斑的短剑往地上一丢，靠在一棵白锦木上舒了一口气。

“所以说真的不喜欢出门嘛。”他抱怨道，“往日这时候我还在清玄峰睡觉呢。”

“那师尊还来这遗迹作什么？”

突如其来的男声让殷明光身体瞬间绷紧，看清立在边上的人后才缓缓放松下来，他“啧”了一声，单手托腮抱怨道，“阿九，你怎么像个鬼一样飘出来了？”

“也许我本来就是鬼。”念无咎语气淡淡，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之后，取出锦帕递过去。

殷明光：“怎么啦？”

念无咎指着他侧脸上没擦干净的血迹。

太阳高举，日光沿着叶片的缝隙穿过，映出一高一矮两道身影，许久之后，矮的那个没伸手接过，反倒扬起脸，笑嘻嘻道：“我看不见，你帮师尊擦擦。”

那猫儿眼微微眯起，露出几分狡黠，坏得很。只是脸上的血迹干透之后变得黑红，像在外面玩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小脏猫。

念无咎沉默了。

念无咎好洁，既不喜欢也不愿意碰任何人。

“干嘛？不乐意？”殷明光哼笑道，“那我只能一会儿去灵泉那洗洗了。”

至于先前在山洞里用的铜镜和洁尘术？大名鼎鼎的明光剑尊岂能用这些凡物。

念无咎忽然又重复一遍，“所以师尊为什么来归墟遗迹？”

这是念无咎第三次问这个问题。殷明光抬头看他，薄纱蒙着他的眼睛，看不清。耳边，燥热的风把叶子吹得沙沙响。

“因为我需要扶柳真露。”

殷明光回答。

“我失忆了，听说这东西能恢复记忆。”

“我以为师尊根本不会在意这种事。”

“正常来说我不会在意啦，但是怎么想我都不会这么废物吧。”殷明光嘟囔道，“反正来都来了。”

“而且，修真界第一剑修的名号才能配得上我好不好？”

念无咎：“……”

“怎么不说话？”殷明光不满地拉他的袖口，“你有意见？”

一下、两下、三下。

没拉动。

殷明光瞪大双眼：“……”什么啊！力气那么大吗？

怎么可以有人又高又壮不怕热，力气还大啊？

他不可置信地又扯了两下。

念无咎不得不开口：“师尊，衣服要破了，我这不是法衣。”

“那你就坐下来啊。”殷明光理直气壮地命令道，“然后帮我把脸擦干净。”

念无咎：“……”

片刻后，他叹了一口气，居然真的伸出了手。

殷明光看着脸小，实际面颊软乎乎的。

干透的血迹没有水，需要擦很久，念无咎鬼使神差间，没有用引泉术，只轻轻擦拭。

没过一会儿，就把殷明光的脸擦得微微发红。

大少爷嫌弃：“阿九，你好笨啊，引点水来啊。”

念无咎：“……”

“还有，师尊好热。这么久了，你还不打算来点灵力让师尊避避暑吗？”

念无咎：“……师尊，你经常这么跟其他人说话吗？”

“其他人是谁？”

“你的好友们。”

“啊？我没什么朋友啊。”殷明光快热傻了，哪里还记得先前胡说八道的话。

他催促道，“好热，你快点啊。”

然后他就如愿以偿了。

殷明光很满意，“阿九，你比沐浴的时候又听话一点。”

“……师尊，你这也是故意的吗？”

“啊？故意什么？”殷明光这次真的觉得自己冤，“我什么都没干啊。”

……

说话间，念无咎盯着自己的手，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他将那用过的帕子放回储物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