罅隙里的光落在赵元极的尸体上,很快,就被戾兽舔舐干净。
薛妄在高处打开那副棺材。
里面躺着一个同样长着白发的年轻男人,他两颊泛着未退化的蛇鳞,针尖状的眼睛空洞无神,像没有骨头一般依偎在薛妄怀中。
薛妄温柔地替他梳着头发,听见来人的脚步声后头也不抬道,“赵元极到底怎么得罪你了啊?”
“……”
“其实这个糟老头还挺有用的。”薛妄说,“毕竟这么蠢的人很难找到第二个啊。”
见念无咎不说话,薛妄无言,“……兄弟,你还真是哑巴。”
“当初你怎么跟他在一起的?”念无咎指的是薛妄怀中的美人蛇,尽管如今他只是一具失去意识的傀儡。
薛妄替男人束发的动作微微一顿,调笑道:“怎么,去一趟羲洲就春心萌动了?”
回应他的是无尽的沉默。
似乎是见他迟迟不肯回答,念无咎缓缓转身离去。
薛妄:“因为那时候他莫名其妙给我取了名字,所以他必须永远属于我 。”
“那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薛妄像听见什么笑话,笑得很大声,“我不杀他,他也会因为别人而死。那我为什么不亲自动手呢——反正变成傀儡他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总是想跑了。”
他怜惜地抚摸男人的苍白无色的嘴唇,“我也没办法。”
“那你为什么又到处寻找灵脉试图唤醒他?”
念无咎的声音平淡无波,然而薛妄依旧听出浓浓的疑惑。
真有意思。
无心的鬼也会好奇这种事。
“谁知道呢。”薛妄说,“可能是幽阙太黑了吧。”
“裴玉京死的时候幽阙还能见到光。”
“念无咎,几万年前的事了你还记得那么清楚作什么?你那心上人知道你这么没意思吗?”
“我没有心上人。”
“嗯哼,大概只有殷明光会信你的鬼话吧。”
这跟殷明光有什么关系。念无咎微微蹙眉,随后身体忽然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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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明光正在天霄城城郊的茶摊上,桌上放了一盘绛衣果。远处,金长老和周长老正沉着脸在空中跟天霄城的人交涉,他们刚离开归墟遗迹就被堵了。
他不感兴趣,一边喝着清口的茶水,一边卷着手腕上的红线。
这东西是念无咎离开后忽然出现在他手上的。
这根暗红色的线在他手腕上盘来盘去,见他主动卷起自己,竟乖巧地盘成一个结。
若是殷明光不搭理它,它就会得寸进尺地钻进他的袖口,沿着手臂攀到锁骨处,把那颗红痣磨出几道红.痕。
阿鹤好奇道:“明光,你在干嘛呀?”
小胖鸟脖子上冰钥晃来晃去,出来之后这东西就不会再随意传送了,反倒对冰系灵兽修行颇有助益,也算一个收获。
“弄到一个好玩的。”殷明光举起一直跟他贴贴的红线,“怎么样,可爱吧?”
“什么啊?”阿鹤看着殷明光空荡的手腕,一把蹦到他的肩头,“什么都没有啊?”
“你看不见?”
“看不见啊。”小胖鸟叽叽喳喳道,“明光,你是不是这些日子太累了呀,要不我们再找个地方睡会儿吧?”
阿鹤的疑惑不似作伪,殷明光低下头,红线似乎很喜欢贴着他的皮肤,一会儿功夫又往衣服里钻,凉飕飕的。
于是大少爷只能挠了挠红线尾端,小声警告:“你老实点,不然我要生气了。”
红线只能委委屈屈地缠着殷明光的手腕。
殷明光:“啧,这么爱撒娇。”
阿鹤:“……”
阿鹤不理解,阿鹤觉得归墟秘境真的太可怕了,殷明光还没痊愈的脑疾好像更严重了。
“哒。”
一个玉瓶被人放在桌上。
殷明光头都没抬,“程道友要走了吗?”
程怀安疑惑:“小明兄弟为何能未卜先知?”
“猜的啊。”
程怀安想了想,又问:“那小明兄弟猜猜看这瓶中是什么?”
“拂柳真露啊。”殷明光理所当然道,“不然还能是什么?”
程怀安哑然,“你恢复记忆了?”
“这不难猜吧。你说受人之托去取一件东西,在归墟神殿里却一直跟在我身边,直到出来也没见你去找。”更别说念无咎临走前都指名道姓了。
程怀安笑着摇了摇扇子,“你还是老样子。”
“我们以前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