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桃捧着铜板,心口堵着一口气。
她已经分走了福满天的活计,豆芽是小妹的营生,再拿就不合适了。
“大姐,收着吧。”洛竹合上大姐的手掌:“马上要过年了,身上得有点钱。”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能给你,自然是有赚钱的路子,你无需操心。”
“另外,果干的生意,如若只有我和我娘,也做不了这么多,往后还得需要你们帮忙。”
洛桃望着铜板,心中百感交集。
洛竹这番话是为了让她心安理得的收下铜板,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了。
她将铜板收起:“小妹,这份恩情,大姐记下了。还有这些铜板,就当我借你的,以后一定还你。”
洛竹笑笑:“往后的事往后再说。”
洛桃还是洛桃的事,收不收是自己的事。
钱分完,洛竹又把买的发带和簪子拿出:“冬儿,小娟,鱼鱼,你们来选一个。”
发带选的亮色,小姑娘肯定都喜欢。
洛冬很心动,却还是克制:“让鱼鱼先选。”
“行,那鱼鱼先选。”
“娘,我要这个!”
鱼鱼选了一条黄色的。
洛冬:“那我红色。”
“你呢,小娟。”
“有没有黑色的?“李娟低声说道:“这些颜色太艳了,阿奶说是不检点的女人用的。”
“别听你阿奶瞎说!”洛桃心疼闺女,选了一条蓝色的:“她就是不想给你好的。”
洛冬也忿忿不平:“小娟妹妹,她不是你阿奶,她是伥鬼,欺负我们的都是伥鬼!”
“伥鬼?”
李娟第一次听见这个词。
“伥鬼就是帮坏人干坏事的坏蛋。”
李娟赶忙阻拦:“冬儿姐姐,不可说。背后说长辈是非,是为大不敬,被人知道了,要被罚的。”
洛竹闻言,陷入沉思。
古人生在宗族里,一直被所谓孝道压一头。
哪怕是父母不做人,子女都不能反抗。言行举止,还需谨慎,否则会被指摘,被宗族责罚。
这份畸形的孝一直传承到现代,也就这两年,短视频兴起之后,大家才开始觉得不正常。
“小娟,你记住,父慈子孝,这四个字用于所有的长辈,长辈慈爱,小辈才孝顺,若长辈失德,我们不孝也罢。”
洛冬赞同:“对!小娟妹妹,我们要多在意对我们好的人,不好的,别管,别理,更不值得我们付出。”
洛竹向洛冬投去赞善的眼神,看来她的思想没受到荼毒。
“好了好了,我们不说这浑事人浑事了。”
胡晚兰打断大家,再说下去,她都该自我反省了。
洛竹看出婆婆的心事,打趣道:“娘,您放心,我和鱼鱼都会孝顺您的。”
胡晚兰心虚看向别处:“我又没说我不放心。”
鱼鱼趁机钻入娘亲怀里:“娘,鱼鱼也会孝顺您!”
“知道了知道了。”洛竹笑了笑:“我们鱼鱼最乖了。”
分了发带,洛竹又把骨簪拿了出来:“娘,大姐,你们先挑。”
洛桃:“这不都一样的么。”
“那也让你们先拿。”
胡晚兰也不拿:“我不要这个,老了老了,用布缠缠就够了。”
洛竹直接上手给两人插上,随后欣赏的道:“嗯,虽然简单,但是总算头上有个点缀了。”
胡晚兰摸了摸头上的骨簪,没好气瞪了她一眼:“就你乱花。”
剩下置办的东西,洛竹直接交给了胡晚兰。
一大早去赶集,洛竹眼皮子打架。
那知她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太阳落山,鱼鱼唤她吃晚食。
剩下的薯圆洛竹分了三份,自家吃一份,剩下两份,每份十五个,陈大郎和陈三立来送毛薯时分给了他们。
陈三立拿出薯圆的时候,妻子愣了好一会,四个孩子闻着油香,口水直流。
吴翠兰将薯圆蒸热,平均分成五份,自己和丈夫一份,四个孩子一人一份。
“娘,这个好香啊,洛竹嫂子真厉害,做的吃食都好好吃。”
铁头三下五除二把自己那份吃完了,意犹未尽。
“她不厉害,那福满天怎会跟她一直做生意!石头,铁头,阿竹有活给你们,一定要用心干,不准生旁的心思。”
“娘,您说哪里去了。”石头分了一个自己的给铁头:“嫂子的活,我们都是尽心尽力的,她对我们好,我们都记着呢。”
铁头应和道:“对,我们都记着!我们往后就跟着嫂子,她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睡了一下午洛竹,夜里倒是精神的很。
夹在中间的她,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最后她悄悄往洛冬那面翻了翻,恰好对上洛冬那双眼睛。
明明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可就是能感觉到洛冬的目光。她好奇小声问道:“睡了吗?”
“没睡。”
“怎的还不睡?”
“睡不着。”
“我们出去坐坐?”
“好。”
二人小心翼翼,轻手轻脚从床上挪了下去。
洛冬开门时,咿呀一声,吓得二人停了会才又偷摸走出去。
“什么时辰了?”
洛竹问道,声音还是低低的,毕竟土房子,隔音不好。
“快亥时了。”
晚上九点,怪不得睡不着。
“我们去灶棚。”
“好。”
洛竹掀开帘子,还能看见灶口零星的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