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且慢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他睁开眼睛,惊觉自己居然靠在窗边无意识中睡了过去。
他抹了一把脸,从窗台翻身下来,他快步走到沙发前摇醒了两个还在睡梦中的小孩子。
“外面有情况,你们两个先躲起来。”宋且慢低声吩咐道。
他看着两个孩子躲进卧室,这才走到进户门前。
从猫眼看去外面空无一物,宋且慢正准备自我安慰刚才说不定是自己睡梦中的幻觉,敲门声又从门外响了起来。
轻轻的、很有节奏的声音,敲门者要么饿了几天失去了力气,要么就是乳臭未干的小孩。
无论是哪一种,在这种情境下都很瘆人。
宋且慢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看清了门外的情况后,宋且慢“砰”地摔上了门,冷静下来后又把门打开了一点,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外。
门外站着两个手拉手的小女孩,一个板着面孔,看起来与游方吉年龄相仿;另一个看起来更大一点,眨着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男人。
若非要说宋且慢祸到跟前犹笑闹的人生态度里有什么让他颇为介怀的东西,《闪灵》里手牵着手的双胞胎绝对可以提名前三,即使面前的两个孩子相貌毫无共同之处,也给宋且慢的心灵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牵手女孩里年纪更大的那个冲着大门和宋且慢身体间的缝隙里看了看,然后失望地对年纪小的女孩说:“小吉不在这里,我们走吧。”
年纪小的女孩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两个人转身作势就要离开。
“等等。”宋且慢回过神来叫住了两个小孩。
他故意板起脸装出一副讨厌邻居的语气:“你们是哪家的小孩?半夜不睡觉,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年纪小的女孩哼了一声,扭过头不去理会,年纪大的那个倒是好脾气地解释起来:“叔叔,我们是来找好朋友的,如果有人来问你悄悄地不要告诉大人喔。”
“阿簪,别跟他废话这么多。”年纪小的没好气地说。
阿簪不赞同地皱了皱鼻子:“阿梅,跟别人说话要讲礼貌。”
宋且慢眯起了眼睛,阿簪,那不就是街上那家炒粉店的名字吗?
“你们找小吉做什么?”他问道。
阿梅回过头上上下下地打量了眼前的男人一眼,挑了挑眉反问道:“你有关于她的消息吗?”
宋且慢笑得很有迷惑性:“那要看你们是想做什么了。”
两个人说到底不过是两个小孩,一被反问就沉不住气了,阿梅轻轻扬起下巴,颇有些炫耀的口吻:“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救她咯。”
“两个小屁孩。”
宋且慢故意没把这句话说完,显然没说完的话更有杀伤力。
阿梅“唰”地一声从袖口抛出一件东西,那东西在空中燃烧成一朵火球,直直冲着宋且慢的面门袭来。
宋且慢面色不变,另一只一直放在身后的手抄起工具铲,像是打棒球一样把火球挥到了对面的门上。
火球撞到对面的铁栅门,巨大的火星在狭小的走廊里四处喷溅。阿簪捂住嘴尖叫了一声,阿梅面色不虞,嘴中念起了什么,那火球立刻熄灭了,变成了一张黄纸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宋且慢把铲子杵在地上,双手搭在上面冲着两个小孩眨眼睛:“如果只有这点本事的话,还不够管这个事。”
阿梅气冲冲地看着这个突然杀出来捣乱的男人,她算是明白了,这个男人手里肯定有关于小吉下落的消息,不过他不打算让她们参与进来,才故意激怒自己好让自己知难而退。
这个有趣到与这栋古板的公寓格格不入的男人反倒激发了阿梅的挑战欲,她眼珠转了一下,伸手在背后悄悄掐了一下还捂住眼睛的阿簪。
阿簪本来就被黑暗中的走廊吓得不轻,完全是硬撑着站在这里,冷不丁胳膊被掐了一下,本就在临界点晃荡的眼泪一下子就从眼眶里流出来了。
宋且慢果然慌了:“你、你别哭啊,我没说你没本事。”
他不哄还好,一哄起来阿簪更觉得委屈了,放声大哭了起来。
宋且慢哪见过这种场面,从小到大混在他身边的都是一言不合就抄武器的杀胚和死到临头都能有心情说完一段单口相声的逗哏怪。
现在一朵娇花一样的小姑娘在他面前嚎啕大哭,宋且慢感觉这题实在是超纲了。
他慌张地伸手去擦阿簪脸上的泪水,刚伸出去又觉得不太合适,讪讪地缩了回来。
阿梅看着男人局促的样子,心里得意地笑了一声,嘴上命令道:“还挡在门前做什么?赶快让阿簪进去。”
宋且慢果真糊里糊涂地让开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