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犀珀又看了一眼手表,说:“请人做客。”
这时,桥边突然喧闹起来,那个女孩尖叫着:“快来人!有人落水了!”
梁犀珀看了一眼,是一条小舢板侧翻了,几篓鲜花都滚落在水里,金盏菊漂得到处都是,灿金色的花瓣,夕阳的最后一缕光带,都在浑浊的河水里浮沉。
中年花贩已经从水里冒出来,死死抓着附近的舢板,嘴巴里还在冒水。
一双手在后面用力推着他。
手指很细长,看不出有这样的力气。
梁犀珀大步走向桥边。他的心在浑浊的漩涡中悸动,冥冥中有种声音,在催着他去看。
哗——
喻琉从水里冒了出来,头发湿湿地滴水,脸上一片釉光。他后退了一点,用手臂把那些漂浮的金盏菊,慢慢拢在怀里。
花贩哭丧着脸,说:“翻了!这么好的供花,LIU,这下可是亏惨了。”
喻琉低头闻了一下,很自信地说:“还是很好闻。好心人不会介意的。”
湿透的校服衬衫,透出肩膀薄薄的轮廓。
他脖子上还有根半透明的丝带。
快乐王子的金衣融化在水里。金盏花的光谱萦绕着他,虔诚地映着他的一小片脸颊。
喻琉抬起头,在满怀的金盏花里,睁着眼睛,朝梁犀珀笑。
这么无辜,应该是很心虚的。
“花你还要吗?”
“你是来卖花的?”梁犀珀说,一手按着铁栏杆,“上来。”
喻琉抱着花,先在舢板上整理了一下,丢了几支实在惨不忍睹的的,然后把脖子上的丝带解下来,松松地绑好花束,递给梁犀珀。
那丝带也有点湿了,蕾丝微微的粗糙感,在梁犀珀手背上掠过。
花都吸饱了水,沉甸甸的。
怪不得有那么多卖花女的骗局。
梁犀珀等他花了很久,原谅他却只用了一秒钟。
梁犀珀端详着缺胳膊短腿的金盏菊,喻琉终于翻上了桥,冲那个花贩挥手。
他头发上的湿意,丝丝缕缕地浸染过来,晚风不再是无用的信使。梁犀珀和他并肩站着,听到他的衬衫,有款款翻信的声音。
他的嘴唇还是红得反常。
梁犀珀又想把他圈起来亲了。
喻琉没有和他说话,在晚风里呆立了一会儿,黑发一点点被吹干,拂动中,投落变幻不定的剪影,好像短短几个小时不见,就长大了一点。
梁犀珀拎着他的后衣领,往车上带。
喻琉蒙着脸说:“不喜欢也不能打我。”
等车门一开,梁犀珀就把他推了进去。
喻琉摔在航空座椅上,下意识地要缩成一团,梁犀珀把花放在他身边,说:“别压坏它们。”
喻琉用手指戳了戳花瓣:“我保证,都是很好的花。”
梁犀珀说:“你迟到了,喻琉。”
他抓着喻琉的手,在对方微弱的颤抖中,伸进了礼物盒子里。
“护照和礼物,摸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