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无奈地摇了摇头,“那小子手法到是没错,只是动作还不够利落,在猪皮上练习时还好,真为病人缝伤口,到时病人可得遭些罪了。”
颜希悦默了默,这时候能用来当麻药的几乎都是些剧毒植物,就算使用时有医师小心把控着用量,对病人多少也会有些不良影响。
所以基本上是能不用就不用。
她宽慰了句:“再练练就好。”
而后谈起她来找何老大夫的原因:“不知何老,您和小何大夫这些时日来所制出的成品药物有多少?我想先带走一批。”
何老捋着花白的胡须算了一算,将目前各类药物的大略数目说了下。
“辛苦两位大夫了。”颜希悦点点头表示了解,药物数量比她预计的还要多些,可见这两位何大夫之辛勤。
何老摆手道:“老夫与小缙知夫人要我等赶制药物的用意,自不会觉此事辛劳。”
“晒场上那些孩子们也帮了我们不少忙,他们不少人的父辈中就有人被征入军队,来帮忙都不肯要我们给的报酬。”
颜希悦想说要不由她出面正式雇佣这些孩子专门给何老两人打下手。
却听何老接着道:“他们都是好孩子,当中也有些好苗子。老夫想着只有小缙一人传承衣钵还是少了些,想再收几个学徒。”
“不知夫人可愿再多收留几个拖油瓶?”
夫人与祁老爷非是池中物,他一把老骨头了,照看不了夫人多久,不若趁此机会,帮夫人多培养些人手来。
颜希悦对此求之不得,先前只是怕老大夫对传承方面有什么规矩,不好要求人家另外收徒。
现在老大夫自己想多收徒弟,那还有什么好介意的,多犹豫一秒都是对稀缺人才的不尊重。
接下来颜希悦又与何老聊了聊对学徒们的安排,之后便带着清点好的大部分药剂成品,和庄子上好不容易提纯出来的几坛堪比酒精的烈酒回城了。
回去后颜希悦另外又准备好一批粮食,等物资都筹备好了,她才找上了杨亦舟。
杨亦舟心情复杂地见了这位弟妹,对于她的诉求,只先让她回去等一等消息。
与此同时,关外某一座瞭望塔上的斥候,发现了一小队蛮族人正试图入境。
斥候一手望远镜,一手握紧手中的鼓槌正待敲响警戒的鼓声。
却见那队人马在行至某一处节点时,领头的那位“蛮族”从怀中掏出了一面特殊的旗帜,双手举起扬了扬,而后将其插在了马鞍一侧。
于是斥候手中的鼓槌再落下时,擂响的就是另一种节奏了。
这支“蛮族”小队回到关内一处临时营帐中,就着留守军士送来的水,用香皂洗去脸上的妆容,换下身上的伪装,转眼便从一群明显异族样子的人,变成了地道的大衍北方人的外貌。
为首那人卸去伪装后,身形明显清瘦许多,面容比之身边人相对更加柔和一些,是更偏南一些地区的长相。
祁宴待众人各自收拾好自身,也将马匹上用于伪装的各种装饰物卸下,就带着队伍护送着他们这些时日的成果,前去主帐求见大将军。
祁宴郑重地将一个木盒奉上,那里面是他一笔一画绘制出来的关外地图,用的是曾经颜希悦教过他的,精细地图绘制的方法。
图上标注的距离,皆是由他们这一队人一步步丈量出来的。
祁宴进入军中大半个月后,霍大将军被京中调来边关。
抵达军营没多久,大将军就将祁宴招来见了一面,也是这一面过后,祁宴才知道原来杨亦舟杨县令竟是霍将军的侄女婿。
而霍行峰霍将军本人,是当今皇后一母同胞的亲兄长。
霍将军仔细查看过手中这卷地图,严肃的面容上罕见露出丝笑意。
他对这支特殊小队进行了嘉奖,而后挥退其他军士,只将祁宴留了下来。
众军士皆并不惊讶,谢过将军后便自行回去归队。
祁宴也只以为将军留下自己,只是想让他尽快将对应地图的沙盘制作出来。
事实也确实如此,但当他以为可以告辞离开,前去准备时。
霍将军却道:“敬之给我送了封信,信中言及,有位弟妹欲捐赠一批物资到军中,只为见她夫君一面,知晓夫君安危。”
祁宴猝然抬头,“敬之”乃是杨亦舟的表字,杨县令上任时未带一位亲朋前来,霍将军又在此时提起此事。
因而杨亦舟信中所言那位弟妹,必然就是……
阿悦,是他的阿悦想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