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的微风还带着些凉意,清晨的阳光洒下,恰巧能带给人一丝温暖。
金銮殿外的阶梯下,颜希悦垂眸状似认真看着面前的地面,实则在借着宽大衣摆的遮掩,不露痕迹地动动腿脚,缓解久站的酸麻。
颜希悦与祁宴跟随霍将军,于昨日进入京城,暂时借住在了霍府。
霍将军一入京城,安顿好众人,便马不停蹄进了宫。
之后没过多久,霍府上便来了一位宫里出来的嬷嬷,前来紧急教导颜希悦和祁宴一些宫里的规矩。
次日天还没亮,霍将军便带着一批人往宫里去,其中就包括颜希悦。
昨日御书房小会,皇帝,霍将军与诸位内阁大臣该商量的都商量的差不多了,今日早朝便是论功行赏。
祁宴早一步被召进殿中,已经有一会儿了。
颜希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她心中思绪万千,却得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或者说不敢抱有太大的期望。
直到终于被传召入殿时,她的心中反而平静下来,无论她被召上堂前的原因是什么,总归不会是坏事。
颜希悦尽管难免紧张,但她上辈子好歹做过挺长时间自媒体工作,也混出了点名堂,不管心里有没有打怵,面上她都能做到泰然自若。
她只当看不见路过的那些大臣暗暗投来的,或好奇,或平淡,或带着些负面情绪的目光,一板一眼的按照昨天学到的规则行事。
皇座上的大衍帝见颜希悦在御前也似乎毫不怯场,沉稳泰然地行礼问安,暗暗点了点头。
大衍帝开口道:“镇国公义女贤良淑德,心性卓然,为国为民……”
皇座离堂下比较远,但大殿结构使然,来自四面八方的回声清晰地将皇帝的声音传到了颜希悦的耳中。
听清皇帝后面的话,颜希悦才明白,进京路上,霍将军提出收她为义女的缘由。
蛮族单于自愿归顺大衍,得了个没有实权的王位,以后没有特殊情况,基本是不能出京的。
霍将军带军平定草原,战功卓然,受封镇国公。
镇国公于朝会主动阐明自家义女对大军的帮助,请求陛下为其与新任从三品云麾将军祁宴赐婚。
实际上这事霍行峰昨日就与陛下报备过,同时也将颜希悦与祁宴之间复杂混乱的关系交代清楚了。
圣上的意思是既然他俩没正式走三媒六聘流程,那他们之前的“夫妻”关系就并不作数。
于是才有了堂上这一出。
颜希悦有些恍惚地叩谢圣恩走流程,但表面上看起来仍是一副宠辱不惊,淡然退走的样子。
一直到与祁宴一同回了霍府,颜希悦才知道皇帝为什么会忽然为她和祁宴赐婚。
此时院中都是自己人,祁宴试探地去牵颜希悦的手,见她没有躲闪,才用双手将这一只微凉的手捧在掌心。
“抱歉阿悦,当初在军中时,霍将军问清我们的身份来历后,就说过要帮我们真正举行一场婚礼的事。”
“只是当时我未将此事在信中写明,后来进京的一路上人多眼杂,我一时没找到什么合适的机会开口。”
“进京后这两日杂事太多,我原想等战后封赏结束后,做些准备再正式向你求婚,实不料霍将军会在这时,请圣上为我们赐婚。”
祁宴向颜希悦表明心迹之后的那段时间,曾暗戳戳打探过颜希悦对成婚的态度。
由此他才知道,在阿悦家乡,男子若与一位女子两情相悦,想要求娶对方,会准备一对戒指,亲自向对方求婚。
祁宴不奇怪颜希悦说的这个习俗,他为何从未听说过。
他的阿悦从小便与其他人不同,他知道颜希悦身上有隐秘,但阿悦不想说,他就从不会过问。
事已至此,祁宴只希望阿悦不要生他的气。
颜希悦看着他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得知他为何如此后,难免失笑。
“原来你前段时间总一副欲言又止样子,是在想求婚的事。”
她弯了弯眉眼,“阿宴哥哥放心,我没有生气,只是觉得有点突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再说了,这里也是我的家乡,按这边的说法,得皇帝赐婚,等于我们的婚姻是被天子祝福的,是我赚了。”
祁宴无奈唤道:“阿悦……”
祁宴一直知道,颜希悦从小对皇权的态度都很平淡,虽没有表现得不尊重,但本心也没有多少敬畏。
他怕隔墙有耳,如今他们算是半只脚踏入了权利中心,怕有人会拿颜希悦对待皇权的轻佻态度做文章。
颜希悦笑看他,“好了,你知道的,我只会在你面前乱说话。”
而且她懂谨言慎行的道理,知道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绝不能从她嘴里传出来。
然而在她刚刚那句话落下后,不远处忽然传出来一道声音:“咳,我听到了。”
墙角处有道身影转出来,是与他们一同进京的蛮族单于,现在已经是顺德王了。
顺德王的脸色仍带着些病态的苍白。
进京的一路上,虽有善解毒的医师随行为他调理身体,但他中毒已久,想要完全清除体内的毒素也需要不短的时间。
祁宴皱眉侧身将颜希悦挡在身后,“你……顺德王为何会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