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湛将信沿着纹路重新折好。
恐怕这段时间他有的忙了。
莫禄这段时间东躲西藏,担惊受怕,如今精神有些失常,清醒的时间并不多。
但隐约能从他清醒的时间里拼凑出一些真相。
莫禄与秦惑是昔日同窗,可现在一个在翰林院混日子,一个在御史台前途似锦。
当日他本来是与同僚卫二爷卫世杰一同前去萃云阁,没成想路上竟然遇到了秦惑,便强拉着他去萃云阁。
双拳难敌四手,秦惑几次三番找借口溜走,都被莫禄眼疾手快拉了回来,他几次试探秦惑这段时间去做了什么,但秦惑不能说,只能喝酒揶揄过去。
卫世杰中途看上了一个姑娘,拉着人走了,秦惑眼瞧着他走出去也想离开,莫禄套不出他的话,虽然瞧见了他要走但没阻止。
只是半道他又折返回来说自己有东西落下了。
莫禄便趁着机会又哄着他喝了杯酒,只是没想到这杯酒成了催命符。
喝完没多久,秦惑便突然掐着自己的脖子,紧接着七窍流血,倒在了地上。
临死前,他将包袱给了莫禄,在他手心写了一个湛字。
莫禄吓得瘫软在地,一片混乱间他看到了一个持刀而来的人,本能的反应让他逃跑。
毒是萃云阁一个小丫鬟下的,他们去的时候,她已经服毒自尽了。
闻湛收起信,随口一问:“那边怎么样了?”
世象知道他问的是卫家二爷,不过自从被关押起来,卫二爷倒是丝毫不慌张,一脸气定神闲。
他这时说道:“卫二爷还等着卫大人来赎他。”
卫世杰从小在他大哥羽翼下,只要有他大哥在,他就不会有事,他大哥神通广大,一定有办法救他出去。
卫世昱是来过几次,但都被拒之门外。
闻湛心里清楚卫世杰不过是被牵连,但既然机会摆在这里了,他怎么可能不用,那一鞭子的仇他还没报呢。
他抬眸,唇边笑意未消,“明日得空,让他来领人。”
隔日一早,闻湛天还没亮就进了宫将名单奏报给了陛下。
天子震怒,当即让闻湛彻查名单上所有在内的官员。
连带着卫慎也忙了起来,前些日子他刚带着人将他二伯扣押在大理寺,他爹来了好几次都他回绝了。
他爹对他这个成天在外胡闹的二弟倒是一如既往的上心。
奔波数日,两人终于有闲暇时间歇息。
他瘫倒在椅子上,眉眼间尽是疲惫,偏头看到闻湛竟然还在翻看卷宗。
他忽然想起前些日子闻湛从他手里接过的那个琴师的命案,随口问道:“梨花巷子那桩案子你查的怎么样了?有线索了吗?”
这桩命案本该属于大理寺彻查范围,但不知哪里吸引到了闻湛,让他亲自接手了这桩命案。
闻湛翻看着卷宗,头也没抬的回道:“已经有些眉目了。”
此话一出,卫慎当即来了兴趣,“什么眉目?”
这桩命案特殊,凶手的作案手法极其残忍,他们去的时候,那个琴师已经不知道死了多久了,还是尸体腐化散发的恶臭引起了隔壁领居的注意,前去查看才知道他出了事,吓得领居赶紧报了案。
凶手也许是恨极了,挖了他的双眼,毁了他的脸,还将那个琴师下半身锤的血肉迷糊。
最后将他悬挂在房梁之上。
仵作判断,凶手是在他活着的时候对他做的这些事情,所以他脸上还保留着惊恐痛苦的表情。
凶手则没留下任何痕迹。
凡是过处皆会留痕,可他们在现场寻不到任何蛛丝马迹,诡异的不像是人。
只是还没听到他的回答,门外忽然走进来一个捕快,冲着卫慎握拳禀告道:“大人,卫尚书来了。”
卫慎方才含着笑意的顿时消散,闻湛听后翻看卷宗的手一顿,抬头看向他的方向,“还没放人?”
卫慎一脸不在乎的模样,戏谑开口,“好不容易逮到我们大名鼎鼎的户部尚书卫大人的小尾巴,怎么也要折腾折腾。”
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也要给自己出一口气。
钱氏去世后,卫世昱鲜少与钱家有来往,明明闻湛已经松了口,他派人来接,但他那个逆子竟然不放人。
他只好亲自过来一趟。
卫慎让人去把卫世杰带出来,人还没见,声音先飘进了大堂,“哟,这是什么风把您老人家吹来了。”
在堂内等的卫世昱攥紧掌心,转眼看到卫慎迈着不可一世的步伐走了进来,他气的额角,青筋暴起。
“逆子!还不快把你二伯给放了!”
卫慎没理他,慢悠悠坐在主位上,“这里是大理寺,不是你的尚书府,尚书大人在这耍威风,你可来错地方了。”
卫世昱咬着牙,“大司空已经查清楚了,此事和你二伯没关系,你扣押无辜,不怕我奏报给陛下,治你的罪!”
“那你去呗,还来这干嘛。”
他来这不就是不想让这件事传出去,有损他卫家的颜面。
“你——”卫世昱被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没办法。
卫慎看他的样子,心里畅快极了,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你这一把年级了,还是少生气吧,免得让你府里那位再守寡,毕竟也是你好不容易得手的,到时候再让被别人捡了便宜。”
卫世昱牙都要咬碎了。
卫慎出了口气,也懒得在和他纠缠,让人把卫世杰带上来。
卫世杰一看到他大哥,双眼放光,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着自己的冤枉。
他虽然和他爹有仇,但他二伯小时候对他还不错,这段时间可没亏待他,出来还胖了一些。
眼见着人已经放了,卫世昱也不想再待下去,转身拉着人就走。
远远的看着两个背影消失,卫慎收起方才的嬉笑的模样,眼眸瞬间寒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