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伊地知到了。”七海看着被弄脏的手帕,犹豫一下,正想开口,面前的人已转身,于是塞进口袋,心想,等洗干净了再还回去吧。
电梯门在两人面前缓缓合上,安静地下坠,显示屏上的数字即将跳到一楼。
七海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为什么被下禁令,为什么知道灵魂改造,还有为什么会在这里,但他最终只道:“你要去吗?”
“不了。”昭野笑了笑,带上墨镜,“我只是休病假出来逛逛。”
电梯恰好停了。
“小心那个咒灵。”七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通过□□接触实现灵魂改造。”
“谢谢。”昭野迈出电梯,没有回头,“辛苦了,七海。”
出租车汇入车流,在夜晚的街道上平稳行驶。
司机透过内视镜,偷偷打量后座的客人,女人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脸时亮时暗,墨镜遮住了表情。
奇怪的客人,明明给了地址,却偏要在附近兜兜转转。
“停车。”女人忽然说。
“诶?在这里吗?”司机很快反应过来,“是。”
这是一片老旧的住宅区。路灯间隔着坏了两盏,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一闪一闪,投下飞蛾巨大的影子。
昭野停下脚步,瞥了一眼门口“吉野”的名牌,那股若有若无的咒力残秽仿佛发着腐臭气味的路标,指引她来到此地。
看一眼表,现在是凌晨一点五十分。
伊地知已经带着虎杖回到高专,七海也歇息了,有什么开始蠢蠢欲动。
是那个咒灵?
昭野轻巧攀过铁门,试着推了推窗,没有锁。她翻进客厅,视线快速扫过——茶几上摊着几本电影杂志,短发女人趴在餐桌上,盖着薄薄的针织衫,手边摆着几个易拉罐,昏暗的光照亮了印字,是酒精饮料。
目光忽然顿住。
有东西从角落的阴影里走了出来,灵魂展示出人的形状,而所见却是一团蠕动的肉块,嵌着几张半融化的脸,嘴巴一张一合,发出细微的哭声,用无数双拼接的手行走。
这是一个改造人。
它颤颤巍巍地向短发女人靠近,勉强走了几步,却发现动不了,于是头顶的眼球旋转一百八十度,看见了背后的一只手。
生魂操术,发动。
黑与白的世界里,昭野看见了那些人的灵魂,破碎的、被诅咒彻底污染成黑色,仿佛焚烧过后的灰烬,无论如何也恢复不到原本的样子。
抱歉。昭野默了默,注入反转术式。
白光洗脱了黑色,也带走灵魂的颜色,仿佛蝉翼般透明,在半空中逐渐消散。眼前的改造人像融化的蜡烛一样瘫软下去,化为一滩黑色的残渣。
昭野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残留物。
咒力残秽很新鲜,说明这个改造人被制造出来的时间不超过十二个小时。
而她找到七海的时间是傍晚六点。
这说明咒灵和七海打斗之后,还留有余力,实力至少是一级水准,甚至是特级。
白光接着溢出,将残渣清理干净。
“唔……”短发女人动了动,似乎要醒了。
反转术式微微拂过,让女人的灵魂安定下来。昭野拿起沙发上的毛毯,替她盖好,注意到易拉罐间暗红色的物体。
那是一根遍布黑色咒纹的断指。
核心忽然开始发烫,仿佛和这根断指共鸣,一股莫名的冲动席卷全身,像是有什么东西试图冲破封印,古老而邪恶。
昭野意识到这是宿傩的手指。
悠仁是因为吃下它,才变成了宿傩的容器。
如果她也吃下……
冷风从窗外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昭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盯住这根手指。
一个特级咒物,好端端的出现在普通人家里,还引来了改造人?
这太像一个陷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