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环的一处公寓。
祝巽开了门,提起放在地上两包鼓囊囊的袋子,用眼神示意:“进去吧,神明,到家了。”
山君抬脚走入房间,映入眼帘的是有些空旷的空间,空空的书架,空空的茶几,只有沙发上潦草丢着几件外套与衬衫。
他朝阳台走去,环顾一圈,然后走进来的祝巽说:“祝巽,可以把你说的猫爬架放在这里吗?这里有太阳。”
山君并不知道猫爬架是什么,不过并不影响他好奇和期待。
祝巽将两袋衣服和各类生活用品丢在玄关处的柜子上,他挑眉一笑:“神明,你的猫爬架得定制,普通的不适合你。”
山君不解:“为什么?”
祝巽:“不为什么,你不明白的。”
山君:“我感觉,你好像认识我。”
祝巽从袋子里选出一套衣服,走过去,递给山君:“你感觉错了。还有,去洗澡。”
山君站在原地没动,他抿了抿唇:“祝巽,你可以帮我洗吗?”
“不可以。”祝巽又走向玄关,将自己的后脑勺对向山君,他从袋子里拿出一套套衣服,挂在臂弯上,“神明,你不是孩子。”
“好吧。”山君向祝巽指着的方向走去……
事实证明,不能让不是人的神独自洗澡,因为他什么都不会。
望着一片狼藉的浴室,和四肢紧贴在墙边的白色老虎,祝巽无奈扶额苦笑:“神明,你真的是老虎吗?”
谁家老虎还怕水啊?!不仅怕水,就连动静大了都害怕。
白虎缓缓下墙,但仍避着地面上的水渍,他低声吼着,刚吼了两三声,就被祝巽两只手死死抓住。
他向抬手去抓,顾忌着自己爪子锋利,于是他不安地在地面上划了几爪子。随着爪子落下,瓷砖的花纹被划花,开始起一道道裂缝。
祝巽的表情有点没绷住,他松开手,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一把将白虎抱起来。
速度更快的是白虎,几乎是腾空的一瞬间,他就收了爪子,将爪子团吧团吧收好。
他说:“祝巽,有精怪,一定有精怪。”
祝巽尽可能保持冷静:“哪里?”
白虎缩着爪子指向正在汩汩放水的花洒:“那里!”
“……”好半晌,祝巽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他大笑出声,一边颠着怀中的白虎,“对对对,那是精怪!”
他单手抱住百来斤的白虎,另一只手拿出手机,点开录音器,“神明,来,重复一遍。”
白虎隐约意识到不对,他从祝巽身上跳下去,抬头看了看仍在不断流水的花洒。
一阵白光闪过,祝巽看着白花花的人,怔愣地关上手机,转身就要往外面走去。可惜,一只手拉住他。
山君皱着眉:“祝巽,我没衣服了。”
他带进来的衣服,早就落在地上,被水淋湿了个彻底。
祝巽背对着:“你之前的衣服呢?”
山君理直气壮:“力量不够了,得省着用。”
“……日后有人,不许随便变来变去!”祝巽摸了摸鼻子,继续说,“你先洗着,我给你拿衣服。”
养山神,并没有想象中的顺利。除了时不时闹出的乌龙外,祝巽身心俱疲。
再次看见山君大喇喇从房间走出来,祝巽放下手中的《孙子兵法》,对再次用真身在房间溜达的白虎说:“山神,这里是文明社会,简单来说,你这种的不是被抓进动物园就是被放回野外。”
看着白虎坐在沙发上,用爪子解开平板的锁屏,祝巽的眉头跳了又跳,他忍不住咆哮:“你不要随便动我的东西!!”
白虎抬头,用着不知从哪学来的第二外语:“呜?”
祝巽深吸一口气,给风扬打去今日的第二十八通电话,他吼道:“风扬,你要再找不到精怪,一组你也不用回了!!”
他歇了口气,挂了电话,给陈浊打去视频电话。等了差不多一分钟,陈浊才冷着脸接通,她将手机摄像头反转,对准了沙发上的一颗乱跳的桑树:“老大,桑巫尚好。”
比起白虎,桑树坐在沙发上,除了乱跳并没有多余的动作。
祝巽狠狠地共情,他将手机对准旁边的白虎:“山神尚好,我微瑕。”
见到桑巫,白虎激动地抓了抓。着他的动作,黑色沙发又多了一条隙缝。他歪头:“呜?”
经过两日的相处,祝巽也能勉强听懂失去神志的白虎的语言,他在旁边翻译:“他说,‘你好啊?‘’”
他低下头,手掌一把按在白虎头上:“你怎么不问我好不好?我很不好!你得快点恢复过来,不然,别怪我抛弃虎!!”
白虎似听懂了祝巽的话,他抬起爪子抱住祝巽的右手,可惜,又多了几道血痕。
看着祝巽血刺呼啦的手臂和屏幕内隐隐露出的狼藉,陈浊稍有些安慰。至少她看顾的是一颗树,而不是一头食肉动物。
下一瞬,白虎就舔上了祝巽冒出血珠的小臂,他一舔,血更多了。
陈浊看着牙一酸,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白虎眼睛都绿了。
于是她说:“老大,祝你好运。”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
看着黑屏的手机,祝巽随手丢在一旁,他按住白虎的头:“很喜欢我的血?”
白虎点头,金色竖眸迷离:“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