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娥听了陈婆子说的话,身体不大爽利,胸口似压了一块沉沉的石头,这会泄了一口气。
“多谢陈娘子为我说话。”
陈婆子瞧着翠娥眼睛红肿,拿了药膏涂抹,“你眼睛这是怎么了?”
瞧着也不像是虫子咬的,原本就只有一双眼睛还瞧得上,要是毁了还得了?
翠娥知晓陈婆子不全是关心她身体,不过是为着日后能让她在崔璋身边吹些耳边风。
一个通房,能有什么盼头?翠娥遮掩了去,说是迷了沙子搓的。
“原说今日要教你些招式,如今病了,倒也不妨碍事,你躺着好好瞧瞧这册子,里头都有,好好记着。”
陈婆子瞧着倒真似把翠娥当宝押了,将其中的关窍恨不得掰碎了揉成粉,喂给翠娥。
一连好几日,翠娥都在屋里待着,陈婆子便一对一给她指导。
要不是做这卑贱的活,陈婆子算得上是她的良师了。
这日陈婆子出府去了,翠娥这总算才得了空闲,回了后厨去将她藏在床下的东西拿走。
翠娥将东西包裹着塞入袖中,出了屋子,便见柴婆子从厨房里出来。
柴婆子见着人,笑脸如花问道:“兰院待着如何?何时去二公子房中?”
她原先想着敏芳到了兰院,很快就会去明通院伺候了,这十几日都不见动静,她也着急。
翠娥下意识握紧了东西:“柴娘子。”
柴婆子四处张望,伸手将翠娥拉进屋子,“你瞧。”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圆盒装着的药膏,“这可是好东西,婆子我专门为你买回来的,可花费了不少银子。”
盒子打开,涌出一股淡淡花香,带着甜味。
“这是什么?”翠娥问道。
“行那事用的,保管用了公子离不开你。”
翠娥一把将东西塞回柴婆子怀中,“拿去,我还,用不上。”
即便连着瞧那册子那么多时日,翠娥总是不习惯这事自然说出口,手中的药膏似烫手山药,忙脱了手。
那药膏柴婆子没拿稳脱了手,摔落地。
她心疼发出哎呦声,“这可是好东西,我专程找的,你这丫头怎么不晓得珍惜呢!”
翠娥呐呐没说话,后退了半步,意思很明显就是不要。
柴婆子没劝得住,嚷道:“日后总有用得上的地方,你不要,这东西我也是花了银子的,待你月钱下来了,可得孝敬我。”
她老了,又没又子女,平日便好赌两手。
瞧敏芳这丫鬟憨厚老实,若真能榜上二公子这大树,她也能跟着享一把福。
至于敏芳想不想?哪里会有丫鬟真不愿意呢,况且二公子洁身自好,府里多少丫鬟都暗中盯着呢。
别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行了,也不同你说了。柳姨娘要了一碗燕窝羹,你回兰院正顺道送去吧。”柴婆子将那食盒递给翠娥。
翠娥接过。
柳姨娘是老爷纳的二房,住在府里的柳香院。
翠娥拎着食盒快步回了,越过假山处,正要继续走,忽而听到前头似有两人低声说着什么。
她脚步僵住,待要往后走。
本是抄的近道,后头路面上落了枯枝,保不齐发出点声音引得人出来。
翠娥只好盼着,祈祷两人能早些走罢。
天不遂人愿。
原本隐约听到的声响渐渐越大声,好似两人走了过来。
翠娥额头冒冷汗,就在她不知所措之迹,两人听了下来。
此时还是青天白日,翠娥站这的角度正好能瞧见两人的动作,窸窸窣窣的衣服落地,淅淅沥沥的水声撞击到了石块,调笑声愈发放肆。
原是不知哪里来的野鸳鸯竟是在假山后干了勾当。
府里小厮丫鬟看对眼了,私底下亲热些也没什么,撞见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这儿还是白日,还是在外头。
翠娥僵着肢体,趁着二人不察偷偷溜走。
可突然那女子娇笑,“六郎,你劲儿大得紧——”
那男子声音粗哑,带着急切:“柳姨娘你今儿怎那么急,好一段日子没见了......”
男女在假山后,胡天海地,时不时说着些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翠娥听那男子声音熟悉,似是被雷击中,瞬间呆愣住。
这声音,不是那捏着她脖子要杀了她的伙夫又是谁?
翠娥站直了身体,眼前发黑,轻轻往前走了几步。
隔着树丛,她探出头偏要瞧清那杀人凶手是谁。
可那男子的脸被柳姨娘的手搂着,只能瞧得见后背,手腕上那一块黑点。
怎么瞧不见?
翠娥心下捉急,这可是天赐良机,好叫她能认出凶手来。
待要再靠近,她手被拉住,不得再靠前。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