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修真世界的术法加成的白镰刀,配合着林鹤行的心念,将地皮精准地割下。随后,林鹤行拿手指蹭了下手上的储物戒,欣然将这一片小天地给收入囊中。
她也不贪多,一亩十分地,林鹤行取一分的地皮便足以。
“好啦。”了却这桩事,林鹤行又重新走回到季安身边,笑着伸出手邀请他,“都忙完了,我们离开灵毓秘境吧!”
季安却没有回应林鹤行伸出的手掌,他摇摇头,神色颓丧:“我没能帮上忙,叫姐姐对我失望了。”
“怎么会?”林鹤行学着他的样子也摇了摇头,“你能陪在我身边,已然算是在帮我了。”
“那好。姐姐,你可否将手掌再凑近些?”
“当然可以。”
虽然不解其意,但林鹤行爽快答应,坦坦荡荡地将手心摆到季安脸前。
“姐姐。”
季安缓缓将自己的手下压至林鹤行的掌心里,稍一触碰,又克制地收了回去,他低声道:“姐姐,你看。现在她真喜欢你了。”
林鹤行垂眼,掌心上多出来一株小花,是方才的多头紫花。她缩小了自己的身形,更显得娇态可掬,头顶的五枚花苞如烟火般散开,这时候正一颗花苞蹭着一根手指地在林鹤行的手心里撒娇。
林鹤行不由得笑了笑,看向季安:“怎么做到的?你同她道歉了?”
“差不多。”季安并未多作解释,只是道,“再也不会了。”
虽然他没说清楚,到底是“再也不会了”什么,但林鹤行大概能猜到他想表达的意思。季安是说,像这种恃强凌弱的事情,他再也不会做了。
“你乖。”林鹤行揉揉他的脸,见他看似暗地实则故意地轻叹了口气,不免觉得好笑,又捏了一下他的鼻尖道,“小机灵鬼,你还有气性啦?”
季安挑眉,抱着自己的双臂回复道:“我怎敢?”
林鹤行双手捧着花笑得前仆后仰,道:“好,你不敢,我敢!嗯对,这里脾气最坏的就是我啦,你要不听我的,那就……!”
那就什么呢?林鹤行也不好将话说得太严厉可怖,那样活脱脱地像是在威胁季安似的,于是话到嘴边,她又改口道:“我就挠你三天三夜的痒痒!”
季安不置可否,留下一句“却之不恭”。
缠绵了多日的春雨终于想起来要偷闲,清风卷过街巷,两三个行人不约而同地轻缓了脚步,为高耸的屋檐后那久违的黄昏日落之景。
“打烊了!打烊了!该下钥咯!”城里最负盛名的服装店里,一位伙计卡着点大喊出声。
他很快又寻出一块抹布,动作麻利至极地擦拭起柜台和门面,期间,伙计抽空瞥了一眼只剩半片的夕阳,而后吐槽道:“老板,今天总算出太阳了,可今儿个也马上结束了。”
“嗐,梅雨不就这样?”店老板正坐在柜台前清账,他喃喃道:“要把今天的账结清了,这日子才能算是彻底结清。”
拧抹布的淅沥水声和算珠清脆的碰撞声此起彼伏,一齐回响在因为临近闭店而显得格外冷清的店铺之中。
渐渐地,天地间最后的一线阳光也湮灭。时间一向如此行径,趁人们未有所觉,一朝东逝如流水,再无拯救的余地。
清扫完毕,伙计端着满满一盆子脏水站到门槛上,长弯着身子往街沟里倾倒。
一盆水浇完,伙计让道路上时不时飘荡来的冷风激得后背发毛,下意识揉了揉后颈。
等到他再度抬起头来,余光刚好注意到斜对面的高墙上陡然降下来一道漆黑色的影子。
夜色愈深,伙计没看清楚黑影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也没有看清它到底是落在了何处,只觉得自己没看见那影子有双腿,像是飘下来的,一时间被吓得魂飞魄散,倒也顾不上旁的了。
“老板!老板!”伙计摔了盆,连滚带爬地杀回店铺内。
店老板正算到关键处,忽遭打断,回了伙计一声怒吼:“大惊小怪什么!到底是什么事?!”
“我、这、你……老板!”伙计面色惨白,恐不敢回头。店老板再三提耳面命,甚至出言威胁要扣对方的月钱,伙计这才吞吞吐吐地交代了。
“老板,鬼、是鬼啊!”
伙计手抖着点了点门口,声音低得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咱家斜对面、隔了几家、老、老杨家的店这几日不是歇业了吗……从那最、最顶上,飞下来了一个影子,黑色的!我说的、千真万确!”
店老板往伙计头顶上拍了一掌:“净胡扯!老杨家的米店,上下加起来不是有五层吗?十几米高,从那顶上跳下来,人还有命活吗?”
“没、老板,我没扯谎,真的有、有个黑色影子!五、五层、所以……真有可能是、是鬼吧?”伙计越说越害怕,面色褪成一张白纸,“老、老板,我方才想起来,我刚、跑得急,没栓上门。”
冷风可不管旁人如何畏惧,幽幽地从半敞开的大门入侵到店铺里,将距离门口最近的几座人台吹得衣袖翻飞卷动。在此番怕人的黑暗里,翻飞的衣裳简直像张牙舞爪的妖魔,平添了不少阴森诡谲之感。
“你这混账东西!”店老板骂完他这句,一步一挪地向店铺门口走去,到底是他自己的店,只能由他自己来心疼。
有店老板滚瓜溜圆的身躯在前方开路,伙计好歹收拾出来一点勇气,藏在老板的背后,抖成筛糠的小腿以更慢的速度也挪了过去。
二人挤在门扉后,一胖一瘦,各自挑了半边的门板藏身,两个人一共四只眼睛,都亲眼目睹了有一条狭长的黑色鬼影正沿着街边来回踱步。鬼影时不时在其他店铺的门楣前暂留,倒像是在挑选心仪的目标。
“老、老板,”伙计打了个寒颤,用气声道,“它,是不是在说话?是个女、女鬼,它一个人,跟、跟谁讲?难不成……是它的、鬼郎君?”
店老板闻言竖起耳朵,鬼影说话的响动太过轻微,听不明晰,偶尔被好意的风送来几个晦暗莫深的零星字眼。
“找”、“你”、“来”。
“真的在找!”伙计紧握住门板,人快要晕了。
店老板比起他更坚强一些,仍旧侧耳倾听,紧跟着就听见了叫他神色大变的话。
鬼影说,“要、衣、服。”
………
当林鹤行两指夹着她新学会的传讯符走进服装店里时,便看到一干瘦一圆胖的两个身影在惊吓中滚作一团,脸色统一的苍白如纸,好不狼狈。
林鹤行停下脚步,语气略显迟疑:“劳烦,我来买……几身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