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沐再听到谢骁辞的消息是从连伟口中得知的:“他有事回北城了,他没跟你说吗?”此时的连伟还不知道他们两个在互相拧巴。
商沐错愕后笑了下,“我们是自由恋爱,他不用什么都跟我说。”是啊,自由恋爱,到最后只剩自由没有恋爱。
从学校回去的时候她就魂不守舍,以至于饭桌上商正传问她是不是在学校被同学孤立了,要不要给她请两天假,在家学习也一样。
商沐收回神,笑着夹了一块肉放进他碗里:“商教授,是谁从小教育我不能遇事就当逃兵的,这回你做得可不对哦。”
徐清依也夹了一块肉给他,“是啊,咱们女儿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小事哪能打倒她。”母女俩一唱一和,把商正传逗笑了。
谢骁辞一下机就被何白音拉去医院做了一遍全身体检,谢骁辞说她是小题大做,何白音敲他脑袋:“你担心死我了,下雨天不知道打伞啊。”
从医院离开那天,外面下起了雨,谢骁辞本想等雨停再走,可他看见了顾正川和商沐,然后想都没想就冲进雨里,加上没恢复好的肠胃炎,一下子病上加病。
“所以你这次真的不回去了?”何白音问他。
敲屏幕的手指停顿了下,谢骁辞笑着说不回去了,在家多陪他们几天再去加州。
“好啊!”何白音高兴得拍掌,“我朋友在郊区开了个山庄,等你爸明天结束工作我们一家明天一起去,咱家都好久没一起出门了。”
自从谢骁辞高中去加州上学起,他们一家人都是聚少离多,何白音抓住这个机会巴不得推掉所有工作多陪陪自己孩子,可谢骁辞不太愿意,“我好不容易歇下来,你就不能让我休息休息嘛,我亲爱的大明星母亲?”
何白音哪能让他如愿,“在山庄也一样能休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年轻人还是少去酒吧夜场,多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见见早晨的太阳!”
谢骁辞这次还真的不是要去酒吧喝酒,他就是真的累了,是真的想要休息。
…
闷着头睡了一天,最后是被连伟的一通电话吵醒的,他极不情愿地接起电话,沉闷的声音带着些怒意:“你最好是有事跟我说。”
连伟当然是有事跟他说,要不然就直接发短信了,“你最近没和商沐联系吗?”
一听到这个名字,谢骁辞立马醒了,半裸着身子下床来,听着电话里继续说:“今早上我遇见她,她问我你去哪里了。”
套短袖的动作顿了下,谢骁辞嘴角微微扯动,问他:“然后呢?”
“然后我就说你回北城办事,你没跟她说?”
短袖穿好了,他拿着电话进了浴室,不急不慢地回了一个字:“没。”
“我靠,你个渣男!”连伟怒吼,“都这个时候你还玩消失,让人家姑娘担心你,你是不是男人啊?!”
谢骁辞微微皱了下眉,挤牙膏的手停住:“什么什么时候?”
“兄弟你能不能对我们家学霸上点心,校园墙上都传成什么样了!你要是不喜欢那我可就要去当护花使者了……”
连伟还没说完,谢骁辞先掐断了电话,把挤到一半的牙膏扔到一边,自己靠在洗漱台边上看校园墙上发的帖子。
帖子每天都会更新,基本上都是匿名,起初是对商正传教授的一些诋毁,然后是人身攻击,翻看到后面,谢骁辞就看到了有关于商沐的帖子。有造谣她靠着父亲职位评奖学金的,也有造谣她在班级高傲自大欺负同学的,还有造谣她抢朋友男朋友的……谣言层出不穷,越到后面越离谱,连她遗诏都P出来了……
网络时代,什么都有。谢骁辞退出之前顺手举报了那些帖子,接着就滑到了联系人那一栏,但找到“商沐”两个字的时候他没再继续。他翻到连伟的名字,点了拨通。
连伟接起来问他看完了,他答非所问:“我过两天回来,要是有什么事跟我说。”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还要回去,可能是事情还没有说清楚,他不想留遗憾;也可能是把什么留在那里了,他要去拿回来。
……
舆论渐渐停下来,学校也在着手调查,商沐日复一日地去学校,可见没被那些诋毁的帖子影响到,宋宽佩服她的勇气。
“我谢谢你,那你的勇气呢?”她看向宋宽。
前几天,顾正川和程玥彻底结束,顾正川也答应宋宽好好治疗,不会再自暴自弃,她鼓动宋宽去告白,乘虚而入,可宋宽拒绝了。
“我觉得我和他还是当朋友好,喜欢也不一定要谈恋爱嘛。”宋宽笑着说。
她看着宋宽笑,但能感受到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有多痛,所以问她:“你真的不打算告诉他吗?”
宋宽摇头,“看着他振作起来就好,而且我不喜欢强扭的瓜。”
商沐了解她,不喜欢强求,不喜欢做的事就绝对不做,想要做的事就算是千难万难也要试一试,可能这就是艺术家天生的倔强吧。
她搭上她的肩:“好!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那你呢?”宋宽反问她。
“什么?”
“谢骁辞。”
商沐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陷入一个有关爱情的泥潭里,她觉得自己是洒脱的,不爱就散,爱就勇往直前,可是她现在卡在了爱与不被爱之间。每一个失眠的深夜,她都会问自己对谢骁辞是爱还是不爱,换在之前她会犹豫,但是现在她选择前者,可是什么让她不敢勇往直前?她想大抵是不被爱。
“我觉得我和他快结束了,是真的结束。”她说。
宋宽太了解她,她说话的时候沉着冷静,眼神里的光亮一点一点消失,彷佛一盏快要枯竭的油灯,只是还剩一根灯芯和一点油来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