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又生眼睛一亮,低头问小孩:“是不是永安?你的家在一个叫永安的地方对不对?”
小孩不哭了,没有回答,只是窝在她怀里,嘴里吐出一个字:“家……”
师无妄看着崔又生:“应当就是了,这个小孩看起来也就只有四五岁,跑不了多远,那个永安,应该就在附近。”
代明义:“上去看看。”
几人点头,飞至上空,师无妄把小孩抱过来摁在怀里。
崔又生往下望,四面群山裹着阴森的暗绿色,荒凉冷寂。可是就在这群山环抱的正中,偏偏是一团暖融融的明黄,灯火连绵成片。
这么冷寂的山周围居然能出现这么繁华的镇子吗?崔又生心里疑惑。
几人落到永安镇的城门之下,高高的城墙矗立在眼前,黑底鎏金的牌匾上写着“永安镇”三个字,城门旁立着一块崭新的木牌,上面刻着两行字。
崔又生凑过去,轻声念出上句:“从前万苦皆尝遍……”
符云峥:“此后人间望永安?”
符云峥读完,看了一眼代明义。
师无妄怀里还抱着小孩,小孩在他怀里扑腾:“里面好像很热闹。”
“安安,不要踹哥哥,”崔又生拍了拍小孩示意他乖一点,对着代明义说,“师姐,我们进去吧。”
代明义指尖轻轻摩挲木牌上的刻字,缓缓收回手:“嗯。”
脚步踏入城门,一条热闹的主街铺展在眼前,两侧的店铺错落有致,檐下的灯笼垂落,路边还有很多小摊子,商贩的叫卖声和路人的交谈声交杂在一起。人潮熙熙攘攘,满是烟火气。
主街被一条河截断,乌篷船轻摇,划过水面,船中琵琶声婉转,混着船头诗人朗声吟诵的调子。石拱桥横跨河面,连接主街,桥上行人凭栏赏景,挑着扁担的商贩穿梭其间,吆喝着卖饼。
崔又生忍不住惊叹:“哇,这里好漂亮啊!”
四人挤在熙熙攘攘的人流里,男俊女美,显得鹤立鸡群,惹得不少路人频频侧目。
代明义素来不喜欢别人的触碰,这样热闹的场合对于她而言就是煎熬,眉头紧皱,对着崔又生说:“你今日奔波一路又耗费那么多灵力,我们先去找一间客栈落脚歇息,明日继续。”
崔又生一双眼睛早就被街边琳琅满目的花灯勾住了,闻言眨巴着眼,伸手晃了晃代明义的袖子,软着声音央求:“师姐,我不累了,你让我在这逛一逛好不好?正好还可以找找安安父母的线索。”
代明义眉头紧皱:“孩子直接送去慈幼局,让他们去找不就行了,什么人做什么事,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符云峥凑近代明义耳边,压着声音笑道:“她想玩就由她吧,有无妄在一旁陪着出不了什么事。我陪你去找客栈,安置好了再来寻她们。”
代明义沉默片刻,终是绷着个脸点点头。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二人的身影汇入人流,消失在崔又生眼前。
崔又生眼前一亮,立刻牵住了师无妄的手,晃了晃笑道:“我们快些帮安安找到父母,然后就能痛痛快快玩了!”
师无妄怀里抱着安安,闻言点头,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崔又生捏了捏安安软乎乎的脸颊:“安安乖,我们这就去找你的爹娘啦。”
安安却没应声,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黏着不远处插满了红彤彤的冰糖葫芦的草靶子上,馋得不行。
师无妄低头看了眼安安,又抬眼看向崔又生,温声道:“我腰间的钱袋有些碎银子,去买两串回来吧。”
“好!”崔又生几步跑到那小贩面前,扬着笑脸,“大哥,麻烦给我拿两串糖葫芦!”
小贩麻溜地抽出两串裹着晶莹糖壳的糖葫芦,笑着递到崔又生手上:“好嘞,姑娘,您拿好啊!”
崔又生伸手去接,顺口问道:“大哥多少钱啊?”
那小贩刚想伸开手掌比出一个数字,忽然察觉到什么,看着她腰间的腰牌,脸上满是“折煞我了”的表情:“使不得使不得!这两串糖葫芦就当是小的孝敬您的,哪能要您的钱!”
“啊?”崔又生愣在原地,一脸错愕,连忙把银子往他手里塞,“不行不行,大哥你快收着,该多少钱就多少钱啊。”
“诶呦姑娘!”小贩几个扭身闪避,转身就扎进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一下子就没了踪迹。
崔又生举着两串糖葫芦,一头雾水地走回师无妄身边,歪着脑袋一脸茫然:“好奇怪啊,他怎么不肯收我的钱?”
“难道是看我生得好看,送我的?”
师无妄方才把全程看在眼里,温声细语解释:“他瞧见你腰间的腰牌才这般客气,向来是从前受过门派的恩惠。既是一番真心实意,你收下便是,不必介怀。”
“嗯……”崔又生咬了一口糖葫芦,嘴里嘎嘣响,“说的是。”
说着,崔又生把糖葫芦往他嘴边递:“好吃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