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疏狂朝二人飞奔而来：“师姐师兄！我们走吧！”
崔又生随口一问：“告别完了？”
“什么告别？”付疏狂有些疑惑，“不过我刚才好像确实是进了一个姑娘的房间，师姐你怎么也不拦着点我，吓到人家姑娘怎么办？人家姑娘还要嫁人呢！”
崔又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算了。”
——
方才稍稍放亮的天色又沉下来，乌云密布。
床榻上的少女睡得很不安稳，泪水不断从眼角滑落。系在她腰间的银铃随着身体细微的颤抖，叮铃铃断续作响。
她在梦魇里喃喃挣扎：“不要，不要……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要！”
灵珠猛地直坐而起，一身冷汗。她一把掀开被褥，踉跄着摔落在地，不顾一切朝前奔去，一刻也不敢耽误。可是神经紧绷导致的腿软让她在门前摔倒，她爬起来要开门，却又吐出一口鲜血，两眼一黑。
预言带来的反噬让她彻底昏迷过去。
灵玉听到声音，往灵珠的房门冲。
而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
另一边。
“说！”莫狸将人死死按进泥地里，眼底怒火翻涌，厉声质问，“你是谁？林雀呢！”
被按在地上的人脸颊贴着湿冷的泥土，微微眯眼，语气轻佻又阴诡：“我就是林雀啊。怎么，阿狸，你连你爱人的身体和脸都不记得了？嗯？”
“不说是吗？”莫狸掐着“林雀”的脖子，硬生生把人从地上扯起来，“我警告你，你不说，我就杀了你！”
“好啊——”男人坐着，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反倒挑衅道，“你猜猜，你是先杀得了我，还是会先灭了他？我求之不得呢！”
莫狸浑身气得发抖，咬牙怒斥：“贱人！”
“说的不错，我喜欢这个称呼，”林雀脸上爆出青筋，神态却依旧散漫猖狂，肆意笑道，“只要能恶心到你们，我就痛快得很。就算你骂我畜生，也无妨！哈哈哈哈！”
“你！”莫狸不敢下手，只能冷冰冰看着他。
“我？”男人夸张重复，“阿狸你要拿我怎么样呢？为了杀了我，先把林雀的身体大卸八块？啊？说话啊。”
莫狸气得说不出话。
瞬息之间，男人的手臂僵滞，手中飞出一根针，手不受控制地往眉间去。他咬牙怒骂：“为什么你还有意识！为什么！”
话音未落，那根针刺入眉心。
浑浊阴戾的眼底透出几分清明。
林雀醒了，可他没有时间和莫狸再说些爱人间的密语，只能用凄婉和不舍的眼睛望着她。
莫狸愣了一下，松开他的脖颈，却被他握住。
林雀的声音沙哑：“别松手，他随时会醒的，杀了我，阿狸，我已经不是我了，杀了我。用我的针杀了我。你知道的，我告诉过你。”
莫狸泪水汹涌，哽咽着摇头：“是我没早发现。一定有办法的，我带你去找大师姐，她肯定有办法！”
林雀的表情又开始变得痛苦，听到莫狸提及代大师姐，又是一副奸诈的模样：“大师姐？呵，你们的大师姐，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莫狸收紧手：“你——”
男人攥着她的手，癫狂大笑：“没用的！不如现在杀了我？可惜我还有另一具身体，你杀不掉我的，哈哈哈哈，永远杀不掉！”
他愈发疯狂：“别怕，你会陪着我一起死的。想知道，我带来了谁吗？”
黑雾弥漫，凭空出现一个红衣服的少女，少女的身体被黑雾捆住，挣扎着。
莫狸看到黑雾就猜出了他的身份：“你是魔族！”随后她的目光又落到那个少女的身上，心一颤动。
那个红衣女孩的脸，和她一模一样。
“认出来了吗？”男人笑得阴恻，“她是你的亲生姐妹啊。你不知道吧。我也是林雀的亲生兄弟啊。你不知道的事情有很多，我可以都告诉你。”
趁莫狸心神大乱之际，缭绕的黑雾悄然游走，缠上她的脖颈，顺着耳穴丝丝钻侵入体。
莫狸眼神空洞，呆呆开口：“你要告诉我什么？”
叶蚕见状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他单手撑地，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动作似是温存疼惜，语调却极尽蛊惑：“你知道吗？我才是你的爱人，这么多年，陪在你身边的，一直都是我啊。”
“是……你？”莫狸神志涣散，麻木地呢喃，“是你。林雀……”
“不对。”叶蚕握紧她的手，贴在她耳畔低语，篡改她的心智，“你的爱人不叫林雀，叫叶蚕。来，跟着我说——我，莫狸的爱人，是叶蚕，不是林雀。”
“我的爱人，是叶蚕，不是林雀……”
“对的。”叶蚕唇角勾起温柔又残忍的笑，“可我这些年过得太惨了。被所有人遗忘，你的妹妹也是，我们都活得太煎熬。全都怪林雀。”
“不是的……他不是。”莫狸残存的本能，下意识想为林雀辩解。
“他是。”叶蚕在她耳边轻声说，“双生子，命定的不死不休。我争了好久，不想继续了。我们抛开一切，双宿双飞，好不好？”
莫狸心底抗拒，头颅却不受控制，点了点，声音恍惚：“我要…… 怎么做？”
叶蚕循循善诱，一点点引导她的动作，心底翻涌着病态的快意：“很简单。拿针，先杀了我，再自尽。这样，我们就能成神了。”
“成神？”莫狸语速迟缓，眼神空洞。
“对，成神。”叶蚕说，“双生子，活下来的那个，就可以成神了。这个秘密，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只有我们两个知道。”
莫狸忽然停顿，混沌的意识还有疑虑：“可你刚刚……让我自尽？”
林雀目光一沉，转瞬又恢复假象：“因为我们宝贝阿狸是个例外，别问了，开始吧。记得，杀了我之后，自杀。”
“杀了你之后……自杀。”莫狸恍惚着，“我知道了。”
看到她这样，叶蚕满意地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