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永远记住我。”
“我守着你母亲的坟,把奥利维的骨头一根一根掰下来送给你。”
戈斯眼里沉醉而狂热。
“我们的爱玷污了你圣洁的信仰。”
“我砍下奥利维的头,你违背了对母亲的承诺。”
“你要恨我,一辈子记住我。”
“我不会放过你的。”
戈斯砰地合上盒盖,转身走出房间。
山风吹散一桌霜白粉末,消失在半空。
夜色中的挣扎也埋入地底,逐渐发酵成沤烂的爱与恨。
克鲁王城。
安东尼奥拉开自己卧房的门,不着痕迹往身后扫了一眼,菲利斯的手下往柱子后藏了一步。
“吱——砰。”
士兵从柱子后走出来,“王子殿下刚刚是发现我了吗?”
“不对,应该不可能。”士兵自语,“不过菲利斯上校吩咐不能让安东尼奥殿下发现,还是谨慎一些。”
卧房一片昏暗,窗帘拉得严实,稀薄晨光从地面缝隙透入。
安东尼奥四处寻找。
诺大的卧房地面堆着很多书,晨光映亮一本的书脊——《玫瑰经》抄本几个烫金字闪闪发光。
“你在吗?”安东尼奥轻声唤道。
书堆后有一团缩在地上的黑影动了动。
见到那人,安东尼奥不由自主笑起来,“我昨天又找梅里奥拿到了祈祷颂歌的抄本,待会就拿来给你。”安东尼奥搂住那人肩膀蹲下,“这些书,你喜欢吗?”
那人点点头,盖上黑盒的盖子,把盒子往安东尼奥怀里一放,“呃、呃呃......”喉咙挤出沙哑的字音。
“这到底是什么?”安东尼奥眨了下眼,把眼里的犹豫藏起来,“你让我把这东西放到梅里奥的房间里,这是谁送给他的......礼物?”
安东尼奥打开一条缝,看见里面的人骨,胃里酸水翻涌,“你......到底和梅里奥有什么关系?”
“这东西,梅里奥还一根一根好好收了起来。”安东尼奥表情古怪,“你从哪里拿来这东西的?”
“呃!呃呃!呃——!”那人反应剧烈,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好了好了我不问你了。”放下盒子,安东尼奥扶着那人肩膀,“我很快就能拿到圣西斯教廷治疗伤病的药方,到时候你的嗓子就有救了。”
“医师说你的嗓子坏掉,是因为曾经濒临干渴而死好几天。”
安东尼奥看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男孩,把僵硬的他搂进怀里,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公爵大人。”
王宫女仆朝伦勃朗行礼,“您要去见陛下?”
“安妮陛下刚刚召见了镇国大公,您可以在茶室等一会儿。”
“沃尔夫来了。”伦勃朗脸色疲惫,“不用,没什么急事。”转身离开。
“公爵大人,您有什么不舒服?”伦勃朗家的男仆看他脸色不对,问道。
伦勃朗摇头,“是轻松了。”
“今天可以不用和国王陛下假装恩爱了。”
“每天演戏也是挺累的。”
男仆识趣闭上嘴,伦勃朗只是想找个人听自己发泄一下,没想要回应。
“三年时间就要到了,教父一个人在克鲁......不知道怎么样?”
“母亲那边的人好几次暗示我拉拢马希尔先生他们,分掉陛下在内事阁的权力。安妮陛下在混乱中即位,如果我不假装很爱她、站在她身边,这几年她会更难......”
“可到底我们是政治联姻,没有感情。”
伦勃朗眺望玫瑰教堂的方向,云雾缭绕间,高塔若隐若现。
再过一个月,如果圣西斯一切安好,我就去克鲁找教父。
无论如何,圣西斯教廷的教皇不能成为克鲁的皇后!
我不告诉安妮,也不惊动戈斯的军队,就带着伦勃朗家的私兵潜入克鲁。
Padrino......
“大人......大人,您在想什么?马车来了。”
伦勃朗回神,心情沉重走上马车。
“嗒嗒、嗒。”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板上,女仆推开厅门。
“你倒是比我更像这里的主人。”安妮看见戈斯坐在靠背椅里,单手支着下巴望窗外出神,淡淡道。
“大公。”“日安,大公。”
女仆行礼后,小心拉上厅门。
“伦勃朗刚刚来过。”戈斯直起身,从远去的马车上收回视线。
“看样子,他很高兴我今天来找你,这样他就不用见到你了。”
“你想说什么?”安妮在王座上坐下。
“我建议你,找个机会弄死伦勃朗,再从伦勃朗家挑一个好拿捏的年轻男孩续弦。”
“这样就能吞掉伦勃朗家的势力,加强你的王权了。”
戈斯双手交握支在下巴,好整以暇。
安妮嘴角勾起,冷嘲道:
“你嫉妒波吉亚临走前嘱托的人不是你,而把圣西斯教廷托付给了伦勃朗,所以嫉妒他,想要我杀死他来解你的恨,是吧。”
戈斯眼神倏地冷下来。
“是啊,波吉亚把牧杖交给了伦勃朗,而不是你。”见到戈斯变了脸色,安妮兴致更高继续道:“可惜啊,大家还以为在梅里奥心里,他破例认的平民教子更重要。”
“但你不是他最在乎的那个。”
“戈斯·沃尔夫。”
“你不是梅里奥一直惦记的那个人。”
安妮扬起下巴,一点不害怕戈斯仿佛要杀人的眼神。
“沙尔瓦一直想让我帮他做掉伦勃朗,我却发现伦勃朗城堡外还有另一拨人在保护他。”
“国王陛下,你爱上伦勃朗了吧。”
戈斯看见安妮沉了脸色,眼里冷意不减。
“虽然一开始是为了登上王位,需要伦勃朗家族的支持才结婚的,但你现在假戏真做了。”
“戈斯。”安妮语气带着威胁。
戈斯挑眉,继续。
“沙尔瓦跟着你这么久,如果知道你真的爱上了伦勃朗,会不会发疯呢?”
“沃尔夫。”安妮砰地一拍桌子,与戈斯冷冷对视。
“哼。”
两人错开视线,压下心头怒火。
“今天找我来什么事?”戈斯不耐烦问。
安妮深吸一口气,正色。
“昨天士兵在爱琴城外抓到一个形迹可疑的人,正准备直接杀掉,他却说是来找你的。”
“找我?”
“他说,克鲁的杜莎想要见你。”
戈斯瞳孔骤缩猛地站起来。
“或许,我们有机会去救梅里奥了。”
安妮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