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肝了大半宿消消乐终于凑齐材料的苏芸已经安心睡下,但小镇却未彻底平静下来。
几道人影正从石桥之外小心地潜了进来。
打头的是一名手持拂尘的道士,他面色凝重地盯着雾山小镇:“那妖孽应当就在这里。”
与他并行的是一名灰袍僧人,僧人面色奇道:“奇也怪哉,贫僧在此住了二十余载,竟不知此地还藏着这般灵气丰盈之所。”
那道士立刻反驳:“和尚你眼花了吧,此地分明妖气冲天,哪里来的灵气。”
“非也非也,万物修行都需灵气,既有妖,怎会无灵?”
正说着,第三个人越过二人朝里一看,顿时大失所望,不就是个破旧废弃的乡下村落么,说得神神叨叨的。
此人穿着明黄长袍,头发却才长出半寸,手上拿着八卦盘,似僧非僧、似道非道。
这人心里腹诽,面上却不显,只严肃道:“既什么都没找到,咱们不如回去从长计议,待白日阳气最盛之时,再来好好探查?”
僧人闻言点了点头:“也好……”
话还未落音,就听那道士开口:“此地白日里有幻阵护着,便是来了也看不出什么,正是要等这夜半时分,这些妖原形毕露之时,咱们逮个正着,令这些孽畜无从辩驳!”
僧人见状,便又点了点头:“也行……”
这野道说得跟真的似的,和尚又是个墙头草。寸头趁着夜色翻了个白眼,才好整以暇地问:“那依道长看,咱们从哪开始行动?”
道士慎重地望了望,此时万籁俱寂,这地方被浓郁的气息团团遮掩住,连月光也无法洒落进来。
别说肉眼,就是灵机都被遮蔽了。
但在这浓郁的黑夜中,道士却隐约看到远处有亮起的光点。
他当机立断:“往那光源处去。”
和尚左右看看,见左右两侧处处是杀机,唯有尽头光源处还有一线生机,同意了。
寸头觉得这边全是茅屋废墟,就山脚下那大点的废弃木屋还像样,若是耽搁了,在那里也能凑合一晚,便没有反对。
三人便这么朝镇子里去,仍是那道士打头领先。
他拂尘横在身前,全身紧绷、眼神警惕,仿佛周围随时会蹦出可怕的怪物。
和尚虽如闲散般走着,目光却时不时往两侧扫去,显然也在暗中戒备。
唯有那寸头最为轻松,他心里实在不明白,雇主都不在眼前,两位同行有必要这么演么。
可不管怎么想,他面上也做出了副认真、凝重的样子。
三人各怀心思,但一路走来平平稳稳,他们格外顺利地来到那光源前。
“好精妙的灵灯。”和尚绕着木屋前两盏路灯啧啧称奇:“制作这灵灯的必是大能。”
道士难得没有跟他唱反调,仔细看了看灯后也说:“这灵纹确实精妙,看来早就有大能注意到此间异常。”
寸头面上认可,心里却不耐,只催促:“快入内看看,若是寻不到妖孽,赶紧回去才是。”
怎么弄个这么高的灯,怪模怪样,都照不亮底下。
这是款式最基础的立柱式落地路灯,柱身由不知名玄木所制,上下刻录了反复灵纹,远看只以为是精美雕纹,灯石镶嵌在柱顶横岔出来的遮天檐下。
苏芸从游戏里抽出来的装饰多为新中式,平时看着古风古韵,但若同林杏木材铺里真正的古风家具一对比,就能看出明显的现代特点。
也因而寸头虽觉得这两架灯奇异,却并不欣赏。
他说完也不等和尚、道士反应,伸手便去推那大门。
那腐败的木门看起来要掉不掉的,按理说应该一推就开,但他的手过去后却仿佛陷入什么泥泞深渊之中。
“什么东西?”寸头心中大骇,立刻向同伴求:“那大和尚,快来拉我一把……道长?”
但无论如何呼喊,都没能等到同伴救援,寸头不由咒骂:“我就知道你个牛鼻子靠不住!”
但慢慢地他连话都喊不出来,整个身体仿佛被柔软的云层包裹,意识也逐渐陷入黑暗。
“不好!”旁边和尚跟道士只看到那寸头站在门前维持抬手的姿势一动不动,“他这是陷入妄念中了。”
道士用拂尘在寸头脸上连扫三次,毫无作用。
“这迷幻之术好生厉害。”
和尚干脆抓住寸头的肩膀,试图用蛮力把人挪开。
一个清灵的声音响起:“你们是谁?在干什么啊?”
和尚、道士心头骇然,扭头一看,见是一名身形高挑,但面庞犹带稚气,一袭红衣、玉雪可爱的漂亮少女。
如此夜色中,再灵动可爱的孩子也实属诡异,两人心底俱泛起一阵寒意。
道士大喝一声,义正词严道,“你是什么妖孽?因何在此?有无害人?”
少女刷地一下脸拉下来,“这是我家,我当然在这里,我还没问你们呢,你们怎么来这儿的?”
道士捏着拂尘就要有所动作,被和尚眼疾手快地拉住。
他阿弥佛陀一声,露出一张悲天悯人的高僧笑脸,“我们意外路过此地,小姑娘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家长辈可在?”
少女歪头:“娘娘还在休息,你们是来找她的吗?”
和尚立刻道:“对,我们是来看你娘的。”
少女摆摆手:“娘娘虽将我当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但那是娘娘慈爱,我怎么能大逆不道喊娘娘做娘呢?”
可说完,她脸上却带着异样的神采,分明是向往至极。
和尚心中一动,当即改口,“原来是那位娘娘的弟子,姑娘看着冰雪聪明,颇有娘娘几分风采,我还当是那位的亲生女儿呢。”
道士不明所以,拧眉看向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