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贼人叫什么……蓬山客?”
“没听说过啊,这是谁啊?”
而在人群混乱之际,杜玮悄然离开,无人发现。
青家大小姐在新婚之夜被歹徒劫走的消息一夜之内便传遍了虞州城的大街小巷,也将成为虞州老百姓这几日的饭后谈资。
青宅不远处一座茶馆内,人们议论纷纷,一个身材瘦弱的小少年进来了,他四处张望了一下,挑了个角落里的位置坐了下来。
隔壁桌正在聊昨天青宅之事。
“你们可知道这蓬山客是何许人?”
“嗐,我们小老百姓的又怎会知道这等江湖事?”
“我可听说了,这蓬山客是近些日子新冒头的江洋大盗,他张口就要黄金万两呢。”
“啧,这点钱对青家来说不值一提吧。”
“可不是呢,青家富可敌国,我看这贼人老早便计划好了。也不知青家大老爷会不会出这黄金万两买女儿。”
小少年手一抖,一杯滚烫的热茶洒落,他白皙的手上很快红了一大片。他倏地站起来,吸引了不少视线。
他佯作恼怒,沉着声喊道:“小二!你家茶烫坏小爷我了!”
众人见此,只当是个跋扈子弟,不再看他。
小二点头哈腰地上前道歉,心里却嘀咕:自己没拿稳,还好意思叫。
小二还没到少年面前就被拦住了,拦他的是杜家二公子杜玮。
这杜二公子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
小二点头哈腰地退下了,心想这杜公子今天看着挺有精神,腰背板直的,比往日里醉醺醺的浪荡子模样好多了,难不成是转性了?
杜玮来到这个小少年面前,伸出了手。
小少年警觉地看着他。
“烫伤膏,赶紧抹。”杜玮扬眉道,“你这细皮嫩肉的留下疤了可不好。”
小少年微微一怔,鼻子动了动,却立刻变了脸色:“谢谢你的好意,心领了。但在下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罢,他抬脚便走,要离开这个茶馆。
杜玮在后面慢悠悠跟上。
街头熙熙攘攘,小少年心里害怕,只能往人多的地方去。
杜玮跟在身后,双手抱胸说道:“这么多人,你就不怕被认出来吗,青大小姐?”
小少年脚步一顿,头也没回地说:“什么青大小姐,她不是被贼人掳走了吗?”
杜玮快步上前,堵住他的去路,低头轻声凑到他耳边说:“你说巧不巧,我就是那个贼人。”
小少年——青夜头皮发麻,她昨日从青宅逃出去后,本想着随便找个地方躲一夜,没想到传出了她被掳走的消息,可是她明明好端端地在这呢,怎么凭空被人掳走,还要黄金万两去赎她!
这岂不可笑,赎什么?赎空气吗?
黄金万两不是小数目,她青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她倒要看看这个蓬山客是个什么东西,打主意打到她头上来了!
于是她今日一早便乔装打扮,来到了青宅附近的茶馆里,想要探听一下情况。没成想,才听了几句,这个不明来路的人就冒出来了。
青夜的鼻子很灵,眼前这人身上的味道和昨日潜入小楼里的人的味道一模一样!先前他说找颜微柔救人,她并未怀疑。颜家确实在医道方面曾经颇具名望,家道中落之后便渐渐退出江湖,到这一辈也就只有颜微柔还拥有一手医术了。
何况颜微柔确实不在虞城,青夜不怕他找到。
他偷偷摸摸问她代表他不想让人发现,青夜也不怕他生出什么事端来。
然而,没想到的是,他居然追着来找她了!
青夜后退两步:“你离我远点,光天化日之下,你再过来我可就要喊了。”
杜玮无所谓道:“你敢喊吗?让大家来看看青大小姐原来没有被掳走啊。”
青夜:“……”
杜玮一把抓住青夜,不等她反应过来,便将她带到了旁边阴暗的小巷子里。
青夜的力气哪有一个大男人大,她挣了几下没有挣开,便说:“昨日我没有叫人来抓你,今日你就这样对我?”
杜玮将她带到巷子深处,背光站在她面前,低声说道:“青小姐,我真的没有恶意。来虞城只为找颜微柔救我师父。”
青夜甩开他的手,揉了揉手腕,冷哼道:“那你留书说掳走我是什么意思?还要讹我爹黄金万两?”
杜玮:“我那是在帮你。”
“帮我?你看我像傻子吗?”青夜无语道。
“你不愿嫁给吏部尚书之子,策划逃婚。若被你夫君家发现你大婚之际逃婚,你让他们的脸往哪搁?他们只能拿你青家撒气。但你家除了钱,在权贵之事上毫无门路,他拿捏你家犹如捏一只蚂蚁。”
青夜:“……”
杜玮见她沉默不语,又接着说道:“我想你也不愿你家受人掣肘。所以,在大婚之时贼人趁乱将新娘掳走,以黄金万两作为赎金,是不是更合理一些呢?”
青夜问他:“那三日后怎么办?我爹要是真的拿黄金万两出来了怎么办?”
杜玮:“三日后的事三日后再说。我定三日为期,只是想着如果我今日没在青宅周围找到徘徊探听大婚事件虚实的大小姐,就得在三日之后的城南庙碰运气了,你不会不来的。”
青夜并不领他的情:“那我还得谢谢你了?救我于水火?别以为我不知道,现在我落到你手里了,你从我口中得知我小姨的下落之后,就会把我交出去。还能得黄金万两,岂不美哉?”
杜玮有些无奈,这大小姐确实如她的丫鬟所说牙尖嘴利,脾气不小。
他只能承诺道:“我不会把你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