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便磕了个头。
颜微柔忙扶他起来,“这是在干什么呢,快快起来。”
沈回舟站起来,做出了决定:“前辈,我不知道白叔能撑多久,我明天便出发前往西南大泽,此事宜早不宜迟。”
“好,你且安心去寻,我先把夜儿送回虞州后便启程去九仙洞府。”颜微柔又看了眼医侠,“你同我一起?等救秦大侠之事毕,咱们再回沧州。”
青夜的眼珠子转了转,问:“你们还要回沧州?”
颜微柔点头道:“嗯,他想在沧州多呆些日子,多帮点这儿看不起病的穷人们。”
医侠背过身去,青夜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却和颜微柔相视一笑。
临行的前一天恰巧是天街重开的日子,青夜提出想去天街看看,颜微柔忙,便托沈回舟带她去。
重新开业的天街正如青夜先前所想的那般,一片富丽堂皇,在夜色下异常闪耀。青夜情不自禁在门前站定,抬头望着高高的楼宇在夜空中与黑暗相融。
沈回舟问:“怎么不进去?”
青夜没动,仰着头说:“你说,那楼顶上离星星近吗?”
沈回舟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今夜又是个天气晴朗的日子,万里无云,此刻夜空中繁星闪烁。说来也怪,在沧州的这段日子,一直都是好天气。
没有听到沈回舟的回答,但青夜只觉腰间一紧,双脚骤离地面,凉风轻柔地抚上了她的脸颊,她还没来得及闭眼,人就被带到了天街最高的屋顶上。
此时才听到沈回舟的声音传入耳朵:“来看看就知道了。”
青夜在屋顶上坐了下来,仰头望去,觉得其实并没有近很多,天空实在是太广阔了,这点高度对它来说是微不足道的。看了一会,青夜从怀中取了一个物件,递给沈回舟,正是他一开始给自己的信物——玉牌。
“我想跟你换第三个保证了。”
沈回舟闻声望向青夜,眼前少女面带微笑,轻风拂过带起她鬓角两缕碎发,她可能觉得有些痒或是挡住了视线,往耳后撩了撩,沈回舟没来由地想起了自己背着她下山的那日。他敛了眼神,问:“你要换什么?”
“我想换...你接下来救秦大侠的旅程都保证要带上我。”
沈回舟有些意外地看着她,却看到了她坚定的眼神,“颜大夫说要送你回虞州。”
青夜疯狂摇头:“我不回去。”
“可是会很危险。”沈回舟回忆了这短短一个多月来发生的事情,与她分析,“在木棉镇,咱们便遇到了黄知秋那样的人,比他更坏的人只会更多。在沧州,又遇到了棘手的疫病...外面的世界没你想的那么好。”
这些天的相处下来,沈回舟早就没把她再当什么都不会的高阁小姐了,相反,在很多时候她也会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来。但是,说到底青夜还是个没有武功的普通人,也没怎么见识到世间的险恶。寻药之旅注定不会一路平顺,带上她一起,老实说在沈回舟心里,是负累大于作用的。
“可是不会再比原来的世界更坏了。”青夜抱起了双膝,将下巴搁到了膝盖上,“你知道我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么?”
沈回舟摇头。
青夜将头埋在腿上,声音闷闷的:“因为我出生的日子就是我娘死的日子,我爹一直觉得我出生的那晚便是他这辈子经历的最黑的夜。”
沈回舟微微一怔,这是他没想到的原因。不过很快,青夜似乎就调整好了情绪,抬头看着他,无比认真地说:“但我想当星星了,我不想当黑夜。”
沈回舟沉默良久,才涩声说道:“可是...万一我没有保护好你。”
青夜果断道:“没有万一,我也不是大傻子,我会保护我自己。你只管做你自己的事便好,把我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挂件也可以,这本就是我强求你把我带上,不论发生什么,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会怪你,更不会后悔。”
沈回舟抬头望天,回想起在同一片夜空下,秦九剑曾独坐于此,面对皎皎孤月痛饮一宿。二十多年后,他仍忘不了那一夜,他对沈回舟说:“此后的每一轮月亮都不如那日的月亮,人生苦短,你得尝尝自在的滋味。想喝酒便喝酒,想赏月便赏月!随心所动是为人生信条!”
第二日清早,颜微柔喊了半天青夜没反应,推门而入,只见桌上杯盏下压着一封信。
“小姨,我同沈回舟一起去西南大泽了,不用担心我,我可以照顾自己。顺便帮我和爹说一声,女儿没事,玩够了就回来。还有,您的骨哨我就先带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