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夜捂着头,话里行间都是倔强:“总之别人怎么说我,我都无所谓,我只在乎我在乎的人是怎么看我的。”
“你啊,跟我妹妹真是一模一样的稀奇性子。”颜微柔说,“我已和你爹说了,你在我这,让他别担心,至于你想什么时候回去,你自己决定,你到底要走什么路你可得好好想清楚,不管怎么样,小姨会护着你的。”
有了颜微柔当后盾,青夜的底气可算是又有了。
有了至阳之物,对解秦九剑的毒来说还远远不够。如今,有颜微柔、医侠和白墨三个人守着秦九剑,沈回舟的心里踏实多了,但始终没有完全放下心来。
洞府的夜晚悄然,簌簌的风声拂过洞口,只留下了一些“嗡嗡”的动静。洞府有一处天然的天井,今夜月色从中洒落下来,照得洞中异常明亮。
沈回舟睡不着,便在此处打坐。
“今夜是个好天气。”
声音传来,沈回舟光听脚步声便听出了来人是青夜,他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人背着手在石门口看他。
“你怎么没睡?”沈回舟开口问道。
青夜没有走近,就隔着这点距离反问他:“你不也没睡?”
沈回舟问:“是睡不好吗?”
青夜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石床太硬了,硌得慌。”
沈回舟轻轻笑了笑:“娇气。”
青夜点点头:“是啊,你还不知道我吗?娇气得很。你呢?你为什么不睡?”
“我睡不着。”
说罢沈回舟起身,与她擦身而过,要出门去。
青夜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去哪?”
沈回舟回头看她,“去把我的被褥拿给你。”顿了顿,他又说:“我还没睡过。”
青夜不由失笑:“那你睡什么?”
沈回舟看着她的眼睛说:“我在哪都能睡,不用被褥也可以。”
他总是这样,对人好起来就会让对方觉得他能把自己的心都剖出来。
青夜捏着他的胳膊问他:“你对所有人都这么贴心吗?”
这一问倒是把沈回舟问住了,他一时没听懂这是什么问题,难得地露出了一个非常茫然的表情。
青夜拉着他又回到了他先前坐着的地方,把他按着坐下来,自己则在旁边坐了。
“我没那么娇贵,逗你的,就是睡不着,出来遛遛,恰好看到你了。”
沈回舟点了点头。
青夜给自己倒了杯水,撑着下巴问他:“你睡不着都在做什么呢?”
沈回舟的回答十分简短:“练功。”
青夜沉默了一瞬,又问:“你...以前常接触的人,只有秦大侠和白叔么?”
沈回舟抬眼看她,又不明白这个问题是哪来的了,但还是老实答道:“是。”
是啊,一个从未下过山的人,能接触到什么人呢?而他的那些体贴与关怀,也许只是因为秦大侠将他教得好而已,把他教成了一个懂礼貌、会照顾人的好人。
青夜轻声叹口气。
沈回舟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又疑惑地问:“怎么了?”
青夜直接大叹一口气:“我就是不明白,你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好还是对我特别好。”
沈回舟:“......”
青夜握着杯子,平静地看着杯中悬月,轻轻的晃了晃它,银白色的月亮瞬间破碎,她喃喃道:“可惜不是酒。”
转头对上沈回舟不解的视线,对面的人半天憋出一句:“我不懂。”
青夜也没指望他能转过弯来,他被秦九剑保护得太好,就像一张干净纯粹的白纸。他的剑术有多好,在人情世故方面就可能有多轴,他好像懂得对所有的人都那么彬彬有礼,但又有着自己的一套准则,好与坏,是与非,都有明确的界限,越过那条线,先前的礼貌便不复存在。
青夜一口饮尽杯中的清水,起身整理了一下皱了的裙摆,回头露出了一个笑:“睡觉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