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夜来了兴趣:“姐姐可知都是谁?”
“自然是知道的。此二人一男一女,被合称为流波踏雪。女子从南洋而来,早前二十年间因其可以用轻功在海上来去自如而闻名,不过这人神秘得很,没人知道她姓甚名谁,但又因轻功太好,总是来无影去无踪的,最后大家便称她为流波。”
“至于踏雪,他倒是有个名字,叫月下老人,从前出没在北境一带,但为人有些孤僻,不爱同人打交道,也是许久没听说过有什么动静了。”
青夜有些失落:“竟然没有只学习轻功的门派么?”
仇红:“你可以先跟沈回舟学,我看他轻功也不错,不过主要还是修炼内力打基础,基础牢固了学什么都快。”
青夜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心底升起了隐隐的期待。
沈回舟会愿意教她吗?
山间的风轻快,但始终带着凉意。
雪快落下来了。白墨心想。
回到山洞,只见柳书辞和沈回舟两人正围坐在火堆旁,一人捧着一个烤鱼,柳书辞一边吃一边喋喋不休。
她与柳琬晴又一点都不像了,柳琬晴没那么多话。
又许是发现了他与沈回舟不会把她怎么样,她也就蹬鼻子上了脸,比醒来时无所顾忌多了。沈回舟是个老实孩子,让他看着他便看着,柳书辞的十句话有九句话是他答不上来的。
比如——
“秦九剑现在何处?听闻他当年与天地盟唯一的女盟主有些瓜葛,是真是假?”
“你们的剑法关窍是什么?可以演示给我看看么?”
“不演示也没关系,可以直接教我么?”
白墨听不下去了,硬挤到二人中间,没好气道:“不能。你一个耍枪的,他使剑的,学什么学?”
柳书辞:“如何不能学?我想学什么学什么!”
“哼,拜师学习得向师父叩头敬茶!”
柳书辞嘟囔:“弄的这样正式。”
白墨:“你以为呢?师父是你想让他当就当的?师父肩上的担子很重的!”
柳书辞凑过去:“听闻你是我小姑姑的徒弟,那你们呢?”
“琬晴她……当然也很好,她做师父是极认真的,我三十堪堪入门,她把我教得不比人家从小学的差。”白墨讲起柳琬晴,眉目也柔和起来。
柳书辞咦了一声,又问:“那你们在九仙洞府呆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走呢?”
白墨叹了口气,反问:“你真想知道这一切?”
柳书辞自然点头:“我想知道,我出生时,小姑姑已经不在了,家中的人对她的事情讳莫如深,我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沈回舟闻言,也放下了手中的烤鱼,这是他从未听过的。
白墨捏了捏自己的手,话还没讲,手心已然出了一层汗。
“洞府成立之初有九人,他们分为医毒两派,虽然性别年龄都不一,但他们都为了写就一本旷世巨作聚集在一起。一开始的日子大家交流学术,刻苦钻研,过得很好,但日子越久,分歧便显现出来。”白墨说到这儿垂下了头,顿了顿才接着说,“当时西南流行一种秘蛊,洞府中两位前辈因为秘蛊遭到了追杀,有人怕洞府不该被牵连其中,也有人觉得洞府当一心。”
沈回舟问:“是大泽的秘蛊?”
白墨:“对,洞府出现了分歧,原本存在的冲突也被扩大,加之那两位被追杀的前辈遇害,洞府内部的矛盾完全无法调和了,一时间走的走,伤的伤,洞府便这样散了。”
“琬晴与我留了下来,她固执地想等离开的前辈们回来,但等了半年,仍旧只有我们……后来我们听闻离开的前辈也早已殒命江湖,琬晴很伤心。”
昔日的洞府已不复当年模样。
柳琬晴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柳书辞黯然道:“那后来呢?你们为何还是离开了洞府?”
白墨手心中的汗已经厚厚一层,即便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当他想起这段往事时,心里还是止不住的痛。
他从怀中摸出了那只金钗,指腹细细摩挲着。
柳书辞睁大了眼睛,她当然认得这金钗。
柳家女儿及笄之时,母亲都会赠予她这种样式的一支金钗。
柳书辞也有一支。
若非主动赠予,旁人绝无可能拿到这支钗子!
柳书辞不可思议地看着白墨,只见白墨眼中一半温柔一半哀思,这样的表情她不太信是能当即立刻表演出来的。
“柳无双给她写了一封信,要她速速回家,她的母亲病重了。”
寒冬腊月时节,北境落了及膝的雪,这一年比往年都要冷。
“她母亲已经六十了,身体一直不好,时常惦念在外面的小女儿,琬晴收到信,当即便收拾了行李要回家去。”
“我没有理由阻止她,但若是叫我知道,她这一去再也回不来了,那我说什么也不会让她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