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书辞剥开他的手,“他骗你的,我与他什么都没有。”
柳无双却把她拥进怀,“我就知道,乖小辞。”
柳书辞:“......”
整个上午,柳无双拉着柳书辞说了很多,讲的大部分都是从前他们三兄妹在一起的日子,讲柳琬晴是一个如何懂事的女子,她自幼聪慧,早早便认定了自己将来要学习医术。她有天赋又勤奋刻苦,十几岁的时候已经熟读医书,成为澜沧城有名的医师了。
澜沧城已经不能再教给她更多了,她便寻访名师,自己为自己找深造的机会。女子在外总是多有不便,她便女扮男装,不言药师就这样慢慢展露了头角。
柳无双无疑是为这个妹妹感到骄傲的,每每想到她在医学一道的造诣,他都在心里为她高兴。
可这样的话听得越多,柳书辞便越觉得这对小姑姑不公。仿佛她从前的二十多年走的路都是虚幻的,是柳无双为她搭建的一条他说拆便能拆的悬在山崖上的独木之桥。
昨日他愿为柳琬晴的婚事牵头搭线,今日他会更变本加厉地为柳书辞的下半辈子搭筑堡垒。
柳致学说得没错,昨日的雪落了,今日的雪未必不落。
柳书辞离开的时候,才发现外头的暖阳早就无影无踪了,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先前人们总说这雪迟迟不落下,可真落下的时候,却大到那般措手不及。
连日的雪让人心暖不起来。
柳书辞把侍女打发走了,独自又闭门躺了一下午,等到夜色浓重时分,她将屋子里的烛火都点亮了,从枕头下找到了那副被她抢救出来的画。
柳琬晴的风貌在白墨的笔画有着神魂。
柳书辞将画收好,随便收了两件行李,最后从床底托出了一只小箱子,里边乱七八糟地摆着她收集的一些小玩意,她翻找半天,打开了最里头的抽屉,从中找出了一支金钗。
与柳琬晴的那支形制相同。
她摸了摸金钗,反手放入自己的怀中。
子夜。
柳书辞拿上自己的枪,离开了自己的院子。
“小辞。”
柳书辞脚步顿住,回过头,循着声音望去,看见了坐在屋顶上的钱枢淮。
钱氏一族内力深厚,柳书辞根本不知道他在此处等了多久了。
钱枢淮轻飘飘地落了地,将她打量了一番,笑起来:“你也要效仿你小姑姑当年之事?”
柳书辞抱着枪道:“少管闲事。”
她并不喜欢钱枢淮,为人轻浮,为达到自己的目的总是不择手段。这些上位者总是如此,想要的一切来得太过轻易便将得到的代价都看得很轻很轻。
钱枢淮摊了摊手:“我可管不着。”
“既如此,今日之事你全当不知,还在这里叫我做什么?”
钱枢淮笑了笑:“世伯让我看顾你。”
“嗤。”柳书辞笑出声,“你是我的谁?用得着你来看顾?那既然如此,打一架,若是我赢了,你就当做不知道此事。”
钱枢淮却道:“不,小辞,你走吧,我不会阻拦你,我也不想你小姑姑之事再度上演。”
柳书辞白了他一眼,心说他真是有病,拿起自己的枪便走,可走出去几步路,她又回过了头,冷冷地说:“我与小姑姑不一样,若是我爹问起来,你也这么说。”
钱枢淮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摇了摇头,心道:还真是不一样。
柳家关押人的地方不止一处,想知道白墨被关在哪里并不难,随便抓个服侍柳无双的人一问便知,但柳书辞一副要出门的模样太过招摇,她寻了个灌木丛将自己的行李和枪一股脑丢了进去,又回头去找白墨。
柳无双对白墨的关押严也不严,不严在大家都知道他关在哪,也无家丁看守,严又严在钥匙被柳无双拿着。
柳书辞找到地儿,前后转了一圈,正愁没办法时,那惹人恼的家伙又出现了。
“小辞。”钱枢淮笑眯眯地又上了屋顶。
柳书辞头疼:“你是不是有病?”
钱枢淮落到她面前,“我想来帮你,你却骂我,我好伤心。”
“你帮我?”柳书辞疑道。
钱枢淮挑眉:“不信?”
说罢,他像是为了证明似的,缓缓走到门前,伸出手,掌心对着门锁,凝出一阵强劲的内力,内力驱动之下,锁扣“哒”的一声响了,锁匙缓缓而出,来到了他的手中。
钱枢淮拿着手中之物向柳书辞挥了挥,“如何?”
柳书辞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这是闹的什么幺蛾子,但时间紧急,容不得她再做细想,她一把夺过锁匙,踢开了门。
白墨软绵绵地倚在榻上,瞧见眼前景象,毫不意外。
“来得比我想的要快。”